第一章 王允連環計夜放貂蟬離間董卓呂布
長安春寒,夜如墨。皇城北闕外的街,金吾巡邏的鐵甲聲與遠的暮鼓錯,似在為一場無聲的政變打節拍。
王允獨坐尚書府中堂,燭搖曳。他面前攤開的是剛從宮中送出的札,上面兩行小字鮮紅滴——「卓今夜醉後必宿相府」。這是他等候已久的天賜時機,也是足以改寫天下的危險號角。
桌上,銅爐中燃著青柏與沉香。爐煙縈繞出一抹纖影。那是他府中的歌伎——貂蟬。月過窗櫺落在的額角,與影在臉上錯一副近乎不真實的畫。
王允收回遠的目,低聲喚:「貂蟬。」
貂蟬俯施禮,鳴佩輕響如風拂冰弦。聽見自己心跳得異常清晰,宛如暮鼓擊在耳際。
「此計,關乎社稷。」王允的聲音沉著卻帶著一線抖,「董卓政,民怨沸騰,朝野皆危。若無你之助,我等恐無翻之日。」
貂蟬微微抬頭。燭火在瞳中點起一星赤,像是燃盡恐懼的決絕。
「願以一,救萬民。」的聲音極輕,卻穿夜。
這一句,像是為自己的一生寫下註腳。
長安城另一角,董卓府第燈火通明。宮門外鐵甲森然,堂卻暖煙醉氣。董卓斜倚寶榻,滿面酡紅。滿座歌舞之中,他的目終被一襲淡羅牽住。
那是王允親自送來的舞伎。名貂蟬。
一曲《霓裳羽》初罷,董卓手持玉盞,目如火。
「好個閉月之姿!」他聲大笑,揮手命近侍備席,「今夜留。」
席間,董卓的義子呂布也在。
銅燈映照下,呂布的眼神一瞬凝住。那雙素手輕揚時,他竟聽不見戰馬嘶鳴,也忘了百戰餘生。
貂蟬在樂聲的掩護下,悄悄與他對視。那一瞥,短促卻鋒利,似一枚暗藏的匕首,直刺父子之的隙。
夜更深。王允府的道中,一名年輕侍從飛步而來,帶來城外探子的訊息:
「關東諸侯兵潼關,局勢詭譎。若再拖延,恐生變。」
王允合上竹簡,目冷冽如刃。
「便由今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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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字,像是為一座帝都下的死令。
翌日清晨。
皇城的朝鼓尚未停歇,天還帶著夜的鉛灰。呂布踏尚書府的偏廳時,王允正立于一方素壁之前。
「布將。」王允緩緩轉,袖中出一封札,上面書兩字——「誅卓」。
呂布盯著那字,指尖微。昨夜,父義董卓醉後的狂言與刀仍在腦中翻湧。他想起無數次被酒後的義父揮刀怒罵,想起自己與董府侍婢那段不能示人的私,更想起貂蟬在燭影下那一縷幾乎哀求的眼神。
「擲戟之時,豈有父子?」王允的話像一柄冰冷的鐵戟,正中他的口。
呂布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鋒銳。
「願效死力。」
這一刻,他已無路可退。
夜幕再臨。
尚書府室,貂蟬默坐香幾之前。指尖輕一枚細小的銅環,那是王允為準備的暗號:一旦計,便可憑此進出城。
外頭驟然一聲急促的銅鑼。心口一——那是呂布的訊號。
門被推開,呂布披甲而,鐵甲濺著未乾的珠。
「董卓已伏誅。」
他的聲音短促、低啞,如同在海中出的長刀。
貂蟬抬眼他。四目相接的剎那,幾乎要忘了自己只是棋局的一枚子。
王允步,長袖一揮,燭火猛然騰起更亮的。
「天命可喜,但局未息。」他的聲音裡帶著忍的沉重,「曹、李傕、郭汜皆覬覦權柄,長安不日將有更大風暴。」
貂蟬的心微微一沉。知道,自己不過是開局的火種,真正的風暴還在遠方醞釀。
黎明。
城門尚未開啟,長安街頭已遍布軍。王允府外,一車一馬靜候。貂蟬披上素斗篷,跟隨使穿過無人小巷。
回首見的最後一幕,是王允與呂布並肩立于晨霧之中。
那一瞬,心中忽然生出一個無名的疑問:自己究竟是為了天下,還是為了那個一眼劫的男人?
風卷殘燭,疑問無聲消散。
踏那輛無銘的黑馬車,車簾放下的一刻,也將自己的命運與整個大漢的驟雨風雷,一同鎖進深不見底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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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呂布私暴拔戟怒斬董卓震京師
夜再次低了長安的簷角。鍾鼓樓的更沉沉墜下,像一把慢慢扭的弩機。中閣外,風從銜枚武士的甲穿過,吹亮了佩飾上細小的寒。
導火鏡頭來得極靜——一枚摺得筆直的黃絹詔書,被置于溫明殿的香案。詔尾甫乾,硃印未到背面,卻被厚重的金帶一,像是把天子的聲音按伏在案上。侍書小吏不敢多看,回到殿柱影。
董卓步履沉重而近。酒泛紅的臉,罩著貂蟬昨夜一舞在袖口的微香。他昂首進殿,胖大的軀與殿中懸掛的貂尾冠影子疊。
「王公何在?」他含笑,聲若銅鑼。
王允從簾後出,襟無塵,眼神卻似覆了一層冰。
「相國奉詔殿,理所應當。」
兩人相向而立,屏風上畫著《武帝斬蛇》的故事,蛇被斷兩截,墨像尚未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