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是用我自己的工資給全家買的換季服，包括給買的那件羊衫。
「是不是嫌我老太婆礙眼了？今天我跟說話，答不理的，臉拉得老長，肯定是心里煩我了！」
真相是我當時重冒發燒，嚨痛得說不出話，還強撐著給做了飯。
在親戚鄰里面前，又是另一套說辭。
哭訴扮演氣婆婆： 「唉，我家那個媳婦啊，饞子懶，一頓飯能吃兩碗，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實際上頓頓點名要吃紅燒，我做好了又嫌油膩。
「可憐我兒子辛苦啊，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凈點外賣糊弄，那得多費錢啊！」
事實是江宇最吃我做的菜，除非我加班才偶爾點餐。
「我上次頭暈摔了一下，就在旁邊看著，愣是沒手扶我一把，心腸著呢！」
天知道當時我立刻沖過去扶，還崴了腳，帶去醫院檢查啥事沒有，卻到跟人說我不孝順。
這些看似「蒜皮」 卻極誤導的胡說八道。
經過繪聲繪的反復渲染，一點點改變著周圍人對我的看法。
也讓我們夫妻間無形的隔閡日益加深。
他我，卻也深信母親「不會害他」，這種撕裂最終將他推深淵。
腔里那積了兩世的惡氣，我要痛痛快快地吐出來。
陳蘭，您這胡說八道的病，我來給你好好治治。
3
果然，陳蘭放下手機沒兩分鐘，出差在外的江宇就發來消息：
「老婆 ，我媽就是嘮叨，你多擔待，別。」
我笑了笑，沒回復。
擔待？
上一世就是太多的擔待，才換來了萬劫不復。
我沒像往常一樣留在家里，而是拎起簡單的行李離開。
至這一周，我能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
期間江宇來過電話，聲音有些遲疑：「老婆，媽說你這兩天沒在家？」
我看著窗外悉的梧桐樹影，語氣平靜：「嗯，回我媽這兒住兩天，陪說說話。這邊信號不太好，有時接不到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嘆：「……也好。我快回來了。」
一周后，我估著他差不多該到家了，才拖著行李箱不不慢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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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還沒掏出來，門就猛地從里面打開了。
婆婆陳蘭站在門口，臉上堆著假熱絡，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空氣：
「哎呦！還知道回來？這十天半月的，野哪兒去了？家都你的旅店了！」
我抬眼，看見江宇從客廳沙發上抬起頭，風塵仆仆，臉上帶著出差歸來的倦。
眉頭因為的話而微微蹙起。
江宇還沒開口，陳蘭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急不可耐地告狀：
「小宇！你看看！你一出差就跑得沒影！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知道出去干什麼了？哪個安分的人像這樣天天不著家？指不定是外面有什麼野男人勾著呢！」
江宇的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旅途的疲憊和被攪擾的煩躁涌上來。
他回胳膊，聲音帶著抑的不快：
「媽！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寧寧是回娘家了！」
陳蘭被兒子頂撞，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嘟囔聲不高不低，剛好能清晰地飄進每個人耳朵里：
「娘家？哼，娘家當然幫自己兒圓謊！誰知道真在娘家還是假在娘家……」
「再說了，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老往娘家跑，像什麼樣子！那是要帶走娘家運道的！克父克兄……」
「克父」兩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我心里。
明明知道，我父親過世還沒滿一年！
江宇臉更加難看：「媽！越說越不像話了！什麼克不克的！」
我看著陳蘭那張喋喋不休的，心里冷笑一聲。
面上卻突然出恍然大悟的表，甚至還帶著點急切，猛地拍了一下手：
「媽！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我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我回娘家這幾天，正好上隔壁李了！就是那個會看事兒的李！」
我語速加快，表認真，「李拉著我的手說，哎呀寧寧呀，你可得趕回去！你們家婆婆最近是不是總心神不寧、眼皮跳？還老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陳蘭愣住了，下意識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我繼續煞有介事地說，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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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說了，這是撞邪了！容易被不干凈的東西迷了心竅，才會胡思想，胡說八道！」
「特意囑咐我，讓我趕回來，找點朱砂或者紅布條給您在枕頭底下驅驅邪呢！」
「要我說，這自家人互相猜疑，說些克父克母的昏話！最傷自家人的和氣跟運道了！您不是真的要把咱家的福氣都沖散吧？」
4
我一番話又快又急，真假參半。
直接把封建迷信的帽子扣回了頭上，還捎帶手把胡說八道的行為歸咎于「撞邪」。
既反駁了的指控，又沒正面沖突，反而顯得我「關心」。
江宇聽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我，又看看他媽。
眉頭皺得更了。
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封建迷信弄懵了，一時忘了剛才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