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貪杯,喝多睡著了,不關我的事……」
「不對,你本沒喝安眠藥……」
「你早就知道了。」
陸鳴沉下臉,冷冷地盯著我。
他的腦子確實好使。
「聊聊吧,陸鳴。」
沒人去哄陸子安,男孩轉頭看看我們的臉,哭聲漸熄,一溜煙跑回房間躲了起來。
回到客廳,我看著滿桌還沒過的盛宴,有些譏諷地笑了下。
陸鳴顯然面上過不去,低聲質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居然這麼有心機,能忍著一直不來問我……」
「謝謝夸獎。」我打斷他,「我對一個誰都能帶走的垃圾沒有毫挽留的,對一個迫不及待喊別人媽媽的兒子更是如此。」
「楚瀟瀟,說我們,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
陸鳴冷笑。
「是你天天像一個瘋子一樣,燒了我所有的耐心和力,我才不得不出去找的。」
「這麼多年,你除了生出一個兒子,還做過什麼像樣的事?」
「我媽被你得現在都不敢來我們家,我都沒法為盡孝,你哪里像一個合格的媳婦!」
算了。
不想解釋。
浪費口舌。
「離婚吧。」我說。
「你,凈出戶。」
10
男人的眼睛倏地瞪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在做夢嗎楚瀟瀟,你是個什麼東西,敢讓我凈出戶?」
「別忘了,房子、車子,都是我辛辛苦苦賺錢買的,你出過一分錢嗎?」
「自從生了安安,你就在家里福沉淪,每天過著闊太太的生活,現在我和你離婚,肯分你一半家產已經不錯了,你居然還敢我凈出戶?」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陸鳴的心里是這麼看我的。
結婚十年,第三年生下安安。
十年來,大到孩子的教育,小到修燈泡換水管,家里所有事都是我一手持的,從沒讓他過一點心。
就算是個保姆,做十年,也要記著人家的好吧。
他更是忘了當年的我,從小到大一直是年級第一,作品更是獲得了全國一等獎。
如果我不是在家帶孩子,而是出去養家,掙得不見得會比他。
只是當時陸鳴懇求我,說希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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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年不幸,想要一個孩子,早早地補償孩子他沒到的家庭溫暖。
我信了。
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十年青春,任勞任怨。
最後,換來了一句福沉淪。
我沒忍住笑了。
福沉淪嗎?
這種破地方,誰稀罕啊。
也許是被我笑得有些發,陸鳴攥手里的離婚協議,神冷戾不耐。
「楚瀟瀟,我勸你不要想使什麼歪門邪道,你已經按了手印了……」
「可那不是我主想按的!是你給我下藥了!」
「胡說,那時候你分明清醒的,而且你有什麼證據我給你下藥了?」
「行,那就法庭上見吧。」
我打斷他,站起要走。
多在這里待一分鐘,聞著他呼吸出來的空氣多一分鐘,我都覺得噁心。
事辦好,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拿出書房里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立在門口。
「陸鳴,夫妻十年,我才知道原來的盡頭是詆毀,親吻和謾罵也可以出自同一張。」
「我祝你和你的小三臭味相投,百年好合。」
陸子安聽見靜跑出來。
他看著門口的我,疑:「媽媽,你要去哪里?」
陸鳴面無表地回他:「你媽要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陸子安,過去見最後一面吧。」
看著拿著行李箱、去意已決的我。
男孩的眉頭皺了起來,問道:「媽媽,你真的要走了嗎?」
「你等我一會,就一會就好!」
他拖鞋也來不及穿,「噔噔噔」又跑回房間。
沒一會,捧著比他人還高的一個紙箱子跑出來,搖搖晃晃放在我的面前。
「媽媽,這些都給你。」
「這是你從小到大送我的禮,我都收拾在這里了。」
「你既然要走了,就把這些也拿走吧,不然清清阿姨看到會不開心的。」
11
聞言,陸鳴嗤笑了一聲,抱臂倚著門框上看我。
陸子安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像是生怕我不帶走一樣,滿眼真誠,甚至摻雜了一懇切。
我點點頭,抱起紙箱。
「好,我拿走了,小朋友再見。」
我沒有再自稱「媽媽」,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安安一個臨別吻。
「砰」一聲關門聲。
把稍顯錯愕的兩人隔絕在裡面。
走到樓下的垃圾桶旁,抬手,將紙箱里的東西噼里啪啦全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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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高達、奧特曼,我親手做的各種榫卯玩和小卡片人……
這些曾經都是陸子安最喜歡的,不釋手的玩。
現在就和我這個媽媽一樣,被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不。
是互相拋棄。
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背後似乎有視線跟隨著我。
但我沒回頭,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12
我的積蓄不多,也不想打擾朋友,就單獨在外面租了房子。
陸鳴還是有一句話說對了的,我和這個社會是節了。
拿著簡歷去面試,HR 一看我空窗期十年,都面難,連一次試課的機會都不給我。
是啊,他們有許多更年輕、更有朝氣的選擇,為什麼要選擇一個看上去一臉無知的家庭主婦。
我拿著簡歷,往地鐵站走去,有些茫然。
忽然,一道聲響起:「叔叔,我要當我的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