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回報,我偶爾下廚,改善一下他倆的伙食。
我才知道,許然常年在國外留學,會做飯,但做的都是白人飯,難以下咽。
這倆人一般都是隨便找家餐館,對付一口預制菜,已經很久沒吃到有鍋氣的家常菜了。
一頓飯,把顧桐意小朋友吃了。
趁著許然刷碗的功夫,他蹦蹦跳跳給我翻相冊,看他小時候的照片。
無意間,我瞟到相冊里的一對男,穿著軍裝,和顧桐意的眉眼八分相似。
我終於相信,他和許然只是叔侄的關系。
那張照片的背面有一段話。
原來,顧桐意的父母都是有名的軍醫,參與了戰地區的人道主義救援,卻在過程中不幸遇襲。
那時,顧桐意才兩歲。
臨終,他們將孩子托付給了年信得過的好友,也就是許然。
我顧桐意的小腦袋,眼眶不泛起一潤。
怪不得他喜歡搗鼓槍炮的玩,還說自己長大了要當醫生。
「阿姨,我告訴你一個,我在叔叔房間里,見過你的畫。」
「啊,什麼?」我還沉浸在傷里,一時沒回神。
「你的畫,右下角有一團小火苗,是你的簽名對吧!」
「叔叔的房間里有好多這樣的畫。」
「我給你看!」
來不及阻止,他噔噔噔跑進去拿了一幅心框裱的畫作。
看到的瞬間,我愣住了。
的確是我的畫,不過是我十年前畫的。
那時的我,用大膽艷麗,飽和度極高。
在業界非常有爭議。
有人說我沒有毫天賦,畫作凌又膨脹。
有人說我新前衛,清晰反映了現代社會的人,將是下一個流行趨勢。
其實我畫畫沒想那麼多,只是隨心所地創作,最重要的是,賣錢補家用。
那時,有一個神買家接連買了我十幾幅,還托人引薦說想見見我。
我想去來著。
可那段時間陸鳴剛開始上班,天天應酬,在家吐得昏天黑地。
我要照顧他,不得已就婉拒了。
如今,看到這幅畫,我仿佛見到了早年那個明張揚的自己。
原來,那個神買家是許然嗎?
畫框的背面,寫著「MyMuse」。
顧桐意的小腦袋湊過來。
「阿姨,叔叔為什麼說你是老鼠啊?」
Advertisement
後傳來一陣碗盤的輕響。
我一回頭,陸鳴正手忙腳地整理著被打翻的水果碟子。
顧桐意看看他,又看看我。
像是懂了什麼。
「阿姨,你會為桐意的嬸嬸嗎?」
「嘩啦」一聲。
水果碟子徹底了。
19
再次有陸家的消息,是在一個月後。
「瀟瀟,安安病了,夢里一直在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他……」
原來,安安跟著方清,頓頓炸燒烤。
他原本的腸胃被我調理得不錯,按道理,偶爾吃幾頓是沒關系的。
可頂不住,頓頓吃。
很快,他得了急腸胃炎,被送到醫院掛水。
陸鳴低聲音:「再怎麼說,你也是他媽媽,他最難過的時候還是會想你……」
「陸鳴!你在和誰打電話……」
沒等我說些什麼,電話被匆忙掐斷了。
那邊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的媽媽嗎?
我早就不是了。
後來見面,是在培訓機構里。
顧桐意的畫作完得非常好,作為獎勵,我送給他一個我親手制作的金魚燈籠。
金魚通紅藍配,骨架用金銀線纏了一圈又一圈,還會發。
顧桐意不釋手。
陸子安不知怎的惱了,沖上去把那個燈籠奪到自己懷里。
「這不是你的,這是我媽媽做的,是我的!」
他紅著臉和顧桐意爭搶。
我過來的時候,他正好被日漸健壯的顧桐意推了一個屁墩,坐在地上。
見我來了,有些怯怯。
「媽……楚老師……」
「陸子安,這件事是你不對,快把金魚燈還給顧桐意。」
「我不,你從來沒做給我過,我也喜歡這個燈……」
他低垂著腦袋,淚水一顆顆砸到地上。
我嘆了一口氣,蹲下子。
「顧桐意這次的作業完得很出,所以我獎勵他這個燈。如果陸子安小朋友也乖乖聽話,認真完作業,我也會獎勵你的。」
「真的嗎?!」
冒著鼻涕泡的小臉忽然抬起來,「媽……楚老師也會獎勵我嗎?」
Advertisement
見我點頭,他把金魚燈還給顧桐意。
抹了把臉,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20
陸鳴和方清的生活,我沒有過多地打聽,但也多從共同好友那里聽到一點。
如果說我是熱如火,方清就是似水。
我的火燒不死他,只能燒干自己。
的水卻可以水滴石穿,細水長流,慢慢折磨。
據說,經常會在陸鳴的飯局上悄無聲息地出現。沒人知道是怎麼找過來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來干什麼的。
對於手機查得更厲害。
電話、短信是家常便飯。
什麼視頻件、螞蟻森林、WPS 在線文檔編輯、釘釘好友。
每晚,都要細細翻找一番。
後來,陸子安說他們經常吵架,他的小天才手表還錄下來一段,邀功似的拿給我聽。
「你媽要來,行啊,我媽也要來,怎麼著就你有媽啊?!」
「我為什麼要在家帶孩子做家務,我也有工作啊,你就不能請保姆嗎?」
「沒錢?你一個月十幾萬,怎麼會沒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