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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等來的卻是更深的沉默。

三日後,史臺的附議疏稿送至廷。

娘沒有拒收,翻過每一頁,將所有「請後宮自肅」的語句圈起,改「已自肅」。以自己為主語,把外界的請求改寫事實。改完,吩咐:「抄副本,送中書備案。」

這一改,將朝廷的監督變後宮的自述,程序仍舊,實權已易。用的不是怒罵,是筆。知道筆下的主語一換,結果就變。

黃昏雨歇,宮道

宗從偏殿走向外廊,遠遠看見重華方向的屋脊。他停下腳步,握著欄桿,低聲對近侍:「若我明日去,是否算失禮?」

近侍不敢回答。

娘出現在他側,語氣平靜:「你若去,外廷便說你心志不定;你若不去,太上皇也不會責你。他懂你。」

宗聽見「他懂你」,眼神一酸,卻仍點頭。他選擇退回殿中,把門闔上。

這一日,廷與重華之間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太上皇以制度推,皇後以人事消解,皇帝在兩道力之間退。前朝書手寫下每個時間點,後宮每條人名簿。主語與作像兩繩索,同時勒住了一樁父子關係。

夜深四鼓,侍來報:「重華那邊,太上皇又寫了一簡。」

宗坐在燭下,沉默許久,終于問出一句:「他寫了什麼?」

侍回:「『父召子對』四字。」

宗閉上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輕敲三下,卻仍沒有起

簾外風聲更急。

娘看著殿的燭火,緩緩說出第二句關鍵話:「告訴所有人,皇上病未愈,不外擾。」

領命而去。這句話將朝廷的來往擋在門外,也把最後的臺階走。

至此,太上皇的怒與皇後的控,已在制度與人事之間拉滿弓弦。

父子之間,還剩下一次面談的可能;宮闈之,已經排好了下一步的名單。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三句話——那一句,會把門永遠關上。

第3章 夫斷親:李娘三言走重華父子

紹熙三年的春寒來得特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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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細雨連綿,皇城外都瀰漫著的草木味。太上皇宋孝宗因連日心而病反覆,他每日都要登高遠,希能見到兒子宋宗前來問安。然而宮門深鎖,杳無人影。

這天午後,史中丞陳傅良與中書捨人彭年聯名上奏,直言:「太上皇龍違和,請陛下速往重華宮盡孝,以安人心。」

奏疏一到,滿朝皆知。群臣于翌日早朝再三進諫,留正更是以「祖宗家法」為據,聲聲懇切。

宗聽完後垂首不語。片刻,他只是淡淡說道:「朕連日頭暈心悸,難以出行。」

留正進一步請求:「陛下可遣近臣代致問候,以示孝心。」

宗臉蒼白,仍只吐出兩字:「不必。」

——

退朝後,李娘已在殿等候。

一襲青紗宮服,語氣不疾不徐:「外廷又勸你去看那位老人?」

宗低聲回答:「眾臣以為不去失禮,恐外議傷我名聲。」

娘淡笑:「你為九五之尊,誰敢妄評?再說,他……並非你的親父。」

這是第一言。

一語輕拋,卻如重錘砸下,暗指宋孝宗世非正脈。宋口一震,沒有立刻回話,只覺心裡那份本就脆弱的孝念再度鬆

見他沉默,又近一步道:「當初他口口聲聲說要你盡孝,如今病中還要你奔波。可有想過,若你染疾,嘉王怎麼辦?」

這是第二言。

把話題直接引向唯一的兒子嘉王趙擴,點出皇統繼承的憂。宋宗眉頭鎖,心中那點去探的念頭,開始搖搖墜。

最後,李娘聲音更低,幾近耳語:「他曾威脅要滅我全族。若你去見他,他若盛怒再起,萬一下詔如何收拾?」

這是第三言。

每一字都在宋宗心頭點火。他想起父親那句「朕定要滅你全族」,心底一陣寒

——

三言已出,宋宗的眼神漸漸黯淡。他放下手中的奏疏,長嘆:「也罷……改日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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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見目的已聲補了一句:「安心靜養,勿聽外言。」

就在這三句話之後,父子之間的最後一線分幾乎斷絕。

——

幾日後,重華宮又傳來消息:太上皇病加劇,已臥榻不起。

留正再度率眾懇請宋宗前往,甚至擬好路線:清晨出宮、午前抵重華、暮前可回。

宗聽罷,只是搖頭:「我亦久病在,實難啟程。」

年苦勸:「臣職在起居,不得不記。自四月二十二日以來,太上皇三度召見,皆不得。陛下若仍不去,將來史冊難容。」

宗微閉雙眼,低聲道:「我就是病了,任他們隨意記錄。」

年退下時,滿殿靜得落針可聞。

——

次日,李娘開始全面調整廷防線。

下令封閉通往重華宮的側門,改由侍省另開路徑;又以「防風寒」為由,把幾名與重華往來切的老臣侍從一一調離。

每一個作都有名字、有結果:

誰被調任、哪扇門封、哪一道路——層層斷開父子相見的可能。

至此,宋宗與父親宋孝宗之間,從到實際路線,都被徹底切斷。

——

暮春的夜晚,細雨又起。

宋孝宗靠在床榻,對近侍輕聲問:「外頭有沒有他的車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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