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史家評他「以治世」,或許正源于此。
第四章 李世民殞友:杜如晦病逝三度泣下
貞觀初年,大唐新政方興未艾。凌煙閣的畫師正為二十四功臣構思英姿,滿城都在談論盛世氣象。然而,對唐太宗李世民而言,這段歲月卻因一位摯友的病逝而蒙上了長久不散的影。
杜如晦,字克明,李世民戎馬生涯中的謀略之臣。從晉起兵到破王世充、擊竇建德,幾乎每一場關乎天下的布局,都有杜如晦的縝籌劃。他的計謀如弦上之箭,發無不中;他的心卻謙遜淡泊,如春水不驚。
貞觀三年冬,杜如晦積勞疾。醫診後搖頭,病早已深五臟。消息傳來,李世民的心像被重錘擊中。當晚,他丟下手中奏疏,徑直趕往杜府。
夜沉沉,雪片如碎玉。杜府燈火微黃。李世民一踏進病房,就看見昔日的軍中智者面灰白,口起伏。
「克明。」他坐在榻前,握住那隻消瘦的手,「你我並肩多年,天下未定時,你說要與我看盛世……如今大唐方興,怎可棄我而去?」
杜如晦勉力一笑,沙啞道:「陛下盛世已啟,臣無憾矣。」話音未落,李世民的眼淚便掉了下來。他一向以鐵聞名,可在這個夜晚,眼淚像沖決的泉水,一遍又一遍潤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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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杜如晦病惡化,終在一個清晨與世長辭。噩耗傳至宮中,李世民久久不語,像被時間掏空。隨後,他帶著數近侍親臨靈堂。
堂前靜得只聽見燭火的噼啪聲。李世民著靈柩,聲音抖:「昔日晉起兵,你在雪夜為我制軍圖;東征西討,你以一策定乾坤。今日孤居此世,誰與我商量天下?」
語畢,他放聲大哭。那一哭,不是帝王的失態,而是一個知己永別後的心裂。
——
悲痛並未止于葬禮。數月後,宮中進獻時令瓜果。李世民看見一枚澤與往昔並無兩樣的甜瓜,忽然想起當年軍中與杜如晦分食的景。那時風雪加,兩人以半瓜為饌,談論破敵之策。他提起刀要切,杜如晦卻笑說:「半瓜足矣,計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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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忽至,他口一,淚水又一次決堤。侍臣見狀,齊跪不語。李世民只是低聲喃喃:「克明,若有來世,仍願同食此瓜。」
不久之後,李世民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杜如晦冠整齊而立,仍是那副溫潤含笑的神。李世民驚喜地走上前:「克明,果真回來與我議事?」杜如晦只是搖頭,隨風而去。
夢醒時,窗外鳴初起。李世民久久著天,心中再度湧上一說不出的痛。他召來房玄齡,將夢境一一說出,話未完已淚下如雨。
——
三度落淚,從病榻到靈前,從一枚甜瓜到一場夢境,李世民與杜如晦的誼,深厚得超過了君臣之分。
後來他下令在凌煙閣特為杜如晦設像,並親題贊曰:「運籌帷幄,功不在前;垂範後世,名應不朽。」
世人只看見貞觀盛世的輝,卻鮮看見盛世背後的孤獨。對李世民而言,每一塊鞏固大唐的磚石,都有一份知遠去的痛。他的眼淚,不是弱,而是一種刻骨的記憶:記下同生共死的盟誓,也記下權力背後無法挽回的失落。
在漫長的帝王歲月裡,這三度泣下為他心中永不愈合的裂口,也讓後來的史家在評貞觀之治時,多了一句沉重的註腳——盛世之下,有深難續的孤城。
第五章 李世民哀錄:魏徵病重至死帝王痛斷腸
貞觀十七年的夏末,長安城的天空悶得像一口將要沸騰的大鍋。宮中丹門外,奏章積小山,大唐的江山看似四海晏然,卻也潛伏著邊患與政務的憂。而在這一年的深夜,另一道更沉重的影,悄悄落在唐太宗李世民心頭——魏徵病重。
魏徵,這位以直諫聞名的宰輔,是李世民一生中最特殊的臣子。早年在太子李建麾下效力,後來轉投秦王,最終為貞觀朝最不可或缺的諍臣。李世民對他既敬且,常笑稱「以銅為鏡,可以正冠;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魏徵,朕之明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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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深夜,侍急報:「魏徵病勢驟惡,恐難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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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頭一震,顧不得換,披上外袍便直奔魏府。夜風帶著暑氣,他一路疾行,心中翻湧的不是帝王的尊嚴,而是朋友的惶恐。
魏府燈火通明,卻掩不住哀氣。當他踏室時,只見魏徵憔悴地靠在枕上,膛起伏微弱。李世民走到床前,握那雙已無多的手,聲音近乎哽咽:「魏徵,你曾言要為朕糾天下之失,如今大業才半,你怎能先行?」
魏徵微睜雙眼,角出一笑意:「臣能盡諍言,陛下能盡納諫,此生足矣。」話音如羽般輕,幾乎被夜風吹散。李世民的眼淚,隨即落到魏徵的指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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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邊的時辰過得緩慢而痛苦。李世民一遍又一遍地與魏徵說起往事:從玄武門之變到開創貞觀之治,從邊境用兵到減賦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