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每聽一段,都僅以微笑回應,那笑容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火,帶著最後的溫度。
三日後,魏徵駕鶴西歸。那一刻,李世民呆立原地,仿佛整個大唐的心臟突然失去節奏。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那已冰冷的手,直到侍從輕輕勸他:「陛下,該節哀了。」
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聲音低啞而堅定:「魏徵若在,定會責我不當以私禮。但朕不哭,何以對得起這一生的心!」
說罷,他再度俯痛哭,泣聲傳出廳堂,連院中秋蟬也似乎停了鳴唱。
——
魏徵葬禮當日,滿朝文武著素服。李世民親扶靈柩,步步沉重。他沒有戴面,也不遮掩淚痕,任眼淚在素帛上暈開一圈圈深。百跪地叩首,皆為帝王的至容。
送葬歸來,他命人在凌煙閣魏徵畫像前燃燈長明,並親筆題下「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八字。此後,他每遇政事難決,便會走到那幅畫前,仿佛魏徵仍在旁與他對答。
幾月後,他在朝會上回想起魏徵生前的直諫,又一次在群臣面前落淚。有人勸道:「國家方盛,請陛下自重。」
李世民卻淡然答道:「魏徵在,朕不迷;魏徵去,朕恐失明。此淚,不為私,為天下。」
——
李世民與魏徵的誼,早已超越君臣之分。那是共同擔起天下的知己,是一面照見自得失的明鏡。魏徵的離世,讓這位鐵帝王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盛世背後,真正能扶持王朝長久的,不僅是兵甲與城池,更是敢言之士與彼此信任的赤心。
從此以後,每當夜深燭盡,李世民仍會想起魏徵在朝堂上直言無懼的目。那一瞥,如今只剩下畫卷裡的留白。可是,正因這份留白,他才更加堅守初心,讓大唐的清明政治為後世稱道的典範。
第六章 李世民泣義:尉遲敬德疤
貞觀年間,邊患時有風聲。那一日,侍倉皇報:「有人告尉遲敬德謀不軌。」這句話如雷霆驟落,震得朝堂一時靜止。尉遲敬德是開國功臣,驍勇無敵,守衛宮闕多年,忽被指控謀反,滿殿群臣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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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中一震,卻不信這位鐵義士會背叛。他想起無數次並肩征戰的場景:虎牢關前的長刀夜雪,秦王府裡的生死盟誓。可作為一國之君,他仍得面對事實。他命人傳尉遲宮,準備親自面詢。
傍晚的宮闕,天漸暗。尉遲敬德昂然而來,鎧甲上仍帶著征戰的斑駁。進殿之時,他的眼神沉定無懼。李世民定定看著這位舊日的兄弟,心底的信任與皇權的疑慮織一條拉扯的繩索。
「有人告你謀反,」李世民開口,聲音低沉卻克制,「你如何自證清白?」
尉遲敬德聞言,沒有半分辯解。他只是長嘯一聲,猛地解下鎧甲與。厚重的甲片砸在地上,發出震耳的金屬聲。隨即,一滿佈刀痕與箭創的軀暴在眾人眼前:肩上的槍、腰間的刀口、口錯的舊傷,每一道都是為大唐拼殺的鐵證。
「陛下!」他高聲道,「這些疤,哪一道不是為您、為大唐而流?若要證明忠心,便請看我上這副傷痕!」
語畢,他昂首立,像一座與鐵鑄的山。
李世民著那一傷痕,心口猛然收。往昔征戰的記憶一幕幕湧上:虎牢關刀雪影,水畔長矛破敵……這些畫面與眼前的傷口重疊,如同刀刃劃過他的心。他再也抑不住緒,熱淚滾落。
「敬德!」他大步向前,雙手握住尉遲的手臂,聲音因哽咽而抖,「朕怎能疑你!若無你這一傷,何來今日大唐!」
滿殿的侍臣屏息,誰也不敢出聲。只有李世民的哭聲,在殿宇間回盪。那不是弱,而是對兄弟般功臣的深與歉疚。
尉遲敬德見帝王痛哭,也熱淚盈眶。他跪下叩首:「願陛下知我一片赤心,死亦無怨!」李世民俯將他扶起,兩人相對泣下。
那一夜,李世民下詔平反所有指控,並親書詔令:「尉遲敬德,忠義貫日月,朕以為鏡。」從此,尉遲敬德不僅是守宮名將,更為大唐忠義的象徵。
多年以後,每當談及這件事,李世民總會慨:「朕每見敬德之疤,便知天下何以得來。」他的眼中仍會閃過那一夜的淚,像一顆烙印在心上的星,提醒他盛世的背後,是無數與義築的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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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世民淚:辰日忌哭仍為張公瑾放聲
貞觀年間,盛唐正于昂揚的中期。戰功赫赫的將軍張公瑾,因連年征戰積勞疾,病勢急轉直下。朝廷上下無不為之揪心。李世民得報後,神瞬間黯淡。他深知這位舊日戰友的分量:從隋末征討到平定突厥,張公瑾的鐵騎曾無數次為大唐拼出生路。
大臣們暗中盡力延醫續命,但秋意漸深,張公瑾仍一日日消瘦。李世民屢屢派近侍探視,又親自撥冗前往,坐在床榻旁與他談往昔征戰。張公瑾虛弱地笑著回憶:「當年沙場,殿下總是第一個衝在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