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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宮?」肅順眉心一,指節敲在車沿,清脆作響。他嗅到不對,但他一直是這樣的人——相信自己的刀口夠快,足以劃開任何雲。他掀簾下,卻在踏地的一瞬間聽見背後車轅發出一聲極細的哀鳴。那是軸心鋼釘被出的聲音,意味著他的路,從此不由自己走。

同一時辰,端華與載垣分別在城宅邸被「請」出。來人都穿著規整朝服,手捧詔冊,字跡端嚴,蓋著鮮紅的寶璽。載垣盯著那枚印痕看了很久——他太悉這一抹紅,悉到能在鼻腔裡聞出印泥的淡香。他忽然明白了:印在誰手裡,誰就是天。

,養心殿的簾幕高懸。簾後燈盞並不多,是溫的,不刺。與慈安並肩而坐,面前是一張素淨的案,案上鋪開的不是兵圖,而是人名。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一條細細的筆畫,或長或短,表示著忠、、怯、勇。自己添了最後一筆,收起狼毫,像是給帝國梳好髮。

恭親王輕步殿,先對簾外行禮,再向簾請安。隔簾聽他說話,聲音沉穩,不疾不徐:「肅順已在通州就縛,端華、載垣將至午門候旨。諸王諸臣,多有觀,尚無異。」

「嗯」了一聲:「午門,不吉利。但今天需要兇兆。」

慈安放下茶盞,聲補了一句:「吉兇在人,不在門。」

殿外傳來小太監輕快的腳步聲,很有分寸地停在門限外:「太後,懿旨已照會外各衙,五更鼓後集議。」

抬手,腕上白玉鐲在燭下泛著冷,那是咸在熱河病重時遞到掌心的一圈玉。「今日之會,朕後事以兩宮聽裁」——記得那句話的每一個停頓。也記得那一夜,握著他的手,指尖冰到失了溫度,卻仍舊穩得像一口井。

五更鼓落,滿朝文武集于太和門外。天初白,雲像尚未散盡的灰墨。群臣低語未歇,午門那邊便傳來兩聲短促銅鑼,聲音不大,卻踏在每一顆心上。兩列甲士護著兩頂素轎緩緩而至,轎簾垂落,繡著流雲。沒有人看見簾後的如何坐——只是坐著,讓無形的重量自簾邊落下,把所有目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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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唱名,聲如刀裁。恭親王出列,雙手高舉懿旨。監接過,自簾下傳遞,展開的瞬間,朱砂印璽在晨中像一粒燃著的星。

「奉懿旨:先帝崩于行在,詔兩宮垂簾,協同匡政。顧命八臣,不遵命,妄自專擅,今解其職,宗人府訊辦。恭親王奕訢,著軍機,統籌外……」

讀旨聲落,先是一片死寂,像整個城忽然失了風。接著是極輕的吸氣,極輕的,極輕的心被攥的聲音。有人想跪,有人想站,更多的人只是低頭,讓目不去撞那枚印。

端華的抖了一下,終究還是冷笑,想在千人面前撐起最後一縷尊嚴:「誰敢!」

誰敢?在簾後聽到了,輕輕笑了笑,笑意沒有穿過布,卻像水紋穿過石。「奉旨行事的人,個個都敢。」

甲士上前,兵刃在鞘,沒有聲響。端華的角被風一掀,他忽然看到道上的青石一條條延去,像一種不容回頭的路。他沒有再說話,他看見恭親王的眼,那雙眼裡沒有恨,只有把棋下到最後一手的冷靜。那讓他明白:今天不是誰輸給誰,而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贏過。

隔簾聽完,不疾不徐地發了第二道旨:「軍機重設,凡關國政,須兩宮過目。舊臣可留,舊規多廢。」

這是刀刃最薄的一敲。留人,廢規。人人有活路,人人無舊路。朝堂上那抑的恐懼像水退去,出一片的石灘——每個人都要重新站定。

午時過,天竟出了一縷淡讓人撤了簾,步出兩步,站在階前。群臣沒有料到會在這樣的時刻見到的面。很年輕,眼神卻像冬樹裡的一道暗河,沒有張揚,卻能把人不聲不響地卷走。

「各位卿。」開口,聲音不高,清亮得讓每一個字落地。「先帝遠去,國步多艱。今日之事,為的是讓天下知——大清有主。」

沒有說「朕」,只用了「大清」。這是今日唯一的克制,也是唯一的宣告。

群臣齊拜。拜服的聲音像返回殿裾掠過階石,沒有留下聲音,只留下一極淡的梅香。那是常用的香方,藥靜,聞久了會讓人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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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與慈安對坐。窗外的更暖了些,殿裡卻冷。恭親王在案前陳述後續事宜:宗人府如何審訊,務府如何換人,旗營如何換防,京察如何重開。靜靜聽,不時俯在案上圈一筆、點一點。那一圈一點,像是給每條路畫邊界。的手很穩,指節很白,白得讓人想起刀鋒。

「王爺。」忽然說,「先人心,再律條。」

恭親王會意,躬:「是。」

又道:「廷臣多觀。放三個小,升兩個老臣,封一位勳舊。讓人知道,坐得住的,不必。」

慈安笑了笑,為添了一盞熱茶。兩人視線會,很淡的一瞬間,們像是兩面不響的鼓,彼此相對,卻能把整個城的節拍收在掌心。

傍晚,遣了小監去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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