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乾隆七旬夜召愉妃 宮闈驟起驚雷
乾隆七十歲的深冬夜,紫城外一片積雪。養心殿,銅爐裊裊升起沉香味,宮燈映出龍椅上白髮斑駁的帝影。這夜,乾隆翻閱奏摺時,忽然想起早逝的五阿哥永琪。心口一,他放下筆,目凝在一幅舊畫上——畫中年輕的永琪騎馬箭,神采飛揚。
「李玉。」乾隆低聲喚邊的大太監。
「奴才在。」李玉忙俯上前。
乾隆凝窗外雪夜,語氣卻格外堅決:「傳朕口諭,召愉妃侍寢。」
李玉一怔,以為聽錯:「皇上……您要傳召愉妃娘娘?」
「正是。」乾隆眉心微蹙。
李玉心頭一震。愉妃海氏早已年逾花甲,自從五阿哥永琪去世後,幾乎不再獲召。如今宮中年輕嬪妃無數,皇上忽然點名六十七歲的愉妃,這實在罕見。
他斟酌片刻,仍小心啟口:「皇上,愉妃娘娘……年歲已高,恐怕伺候不便,是否——」
「放肆!」乾隆猛地一拍案幾,聲震殿宇。
李玉嚇得一,整個人幾乎跪倒。
乾隆眉宇間寒氣人:「朕找誰侍寢,還得到你指手畫腳?這皇位要不要你來坐?」
李玉瞬間面如死灰,撲通一聲跪下,「奴才知罪!奴才該死!」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案前,轉瞬間便起了紅腫。
乾隆心中翻湧難平。永琪的笑容在腦海裡一遍遍掠過:年從火場中背出自己的那一夜、承歡膝下的孝順模樣……每一幕都像被寒雪封存又突被利刃劃開。
「去,立刻。」他聲音低沉卻不容拒絕。
李玉不敢多言,唯唯稱是,連忙退出殿門。雪夜中,太監提著宮燈一路小跑,足跡在積雪裡深深陷下。
——
同時,長春宮中燈火微弱。愉妃海氏坐在暖閣,手中捧著一件早已舊的。那是五阿哥永琪最的一件箭袖。指尖拂過角時,仿佛又聽見那稚的笑聲。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劃破寂靜。門簾掀起,李玉滿頭白霜地跪下叩首:「娘娘,皇上有旨,今晚請您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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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愉妃怔住,眼中掠過不敢置信的。
自永琪病逝以後,乾隆幾乎未再踏的殿門。六十七歲的自己早已退出寵的風景,怎會忽然被召?
「李公公,你莫不是說錯了?」終于開口,聲音帶著意。
李玉抬起仍在滲的額頭苦笑:「娘娘,奴才哪敢戲言。這是皇上親口下令。您看——」他指了指自己痕斑斑的額頭,「這就是奴才多勸阻的下場。」
愉妃心頭一震,指尖僵在半空。乾隆……他究竟為何此刻想起自己?
——
養心殿裡,乾隆仍獨坐燭下。桌上擺著永琪時的書札與一方玉佩,那是當年火災後永琪送上的「平安符」。指尖挲,乾隆閉上眼,耳邊彷彿又聽到那年沉穩卻略帶稚氣的聲音:「兒在,請父皇放心。」
那一聲「父皇」,如今已永遠的空迴響。
窗外寒風穿過宮牆,捲起碎雪。燈影搖曳間,乾隆似乎看見永琪的影由遠而近。他忽地覺得,只有那個曾與自己共度最初歲月的海氏,才能與他一同承這份無言的失落。
一炷香的功夫後,殿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李玉低聲稟報:「皇上,愉妃娘娘已到。」
乾隆抬眼,向門口。
那一刻,歲月仿佛倒退了數十年。
第二章 太監進諫惹怒乾隆 前跪地求生
夜風穿過重簾,養心殿的燈影一晃再晃。李玉仍跪在案前,額頭滲著細,心惶恐得不敢抬眼。他知道自己一句「年歲已高」,已了龍鱗;若再多半個字,便可能失了前程。
乾隆端坐未語,只抬手敲了敲玉如意。清脆聲在殿中擴散,像一圈圈冰紋。李玉聽見聲響,連連叩首:「奴才知罪。奴才只盼皇上保重龍,絕無他意。」
乾隆收回視線,語氣冷:「朕心自有定數。你只記著——前無需『勸』字。自今日起,廷再敢以私意阻擋傳召,一概重責。」
李玉應聲如鼓,頭卻乾得說不出氣。這幾句話,足以讓整個廷繃到斷。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把皇上的話傳到每一道門閥,每一個值夜的人耳裡,免得再有人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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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名年青的小侍匆匆遞來溫帛。李玉接過,按在額上,仍不敢站起。乾隆瞥見那團痕,語氣稍緩:「起來吧。去辦事。」
李玉退到殿口,才敢直起腰。寒氣撲面,他一步三回,像怕腳步踩疼了地上的影子。等到離殿數丈,他終于長吐一口氣,轉快步往廷走。
——
廷值房裡,三班值夜的太監圍在銅爐旁,聽到李玉被喝斥,人人心跳如鼓。有人低聲音:「怎會點名愉妃?這些年幾乎不見召見。」
「閉。」值房頭兒瞪了他一眼,目又飄向門外,「皇上今天心緒難測。一句差話,腦袋就要搬家。」
李玉推門而,滿頭寒霜化細水。眾人齊齊躬。他不費舌,只把乾隆的話字字重復,最後加了一句:「從今起,傳召旨意直接照辦。誰敢一句,誰擔得起?」
值房裡一片應聲。年青的小侍悄悄了脖子,想起方才在長春宮門口看見愉妃的一眼,那眼神驚詫又沉靜,像雪地裡忽然出的枯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