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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殿中只餘二人，乾隆語氣漸：「永琪走後，朕常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嚴苛。可他總能以孝義回應，讓朕一次次放心。」
愉妃緩緩道：「臣妾記得，他最後一次宮，仍叮囑弟弟們勤學，說不敢辜負父皇。」
乾隆的目黯了又亮：「那是他留下的詔令，不是給朝廷，是給我。」
愉妃沉默片刻，輕聲道：「皇上，永琪雖不在，卻早已把忠孝刻進這個家。您今日憶他，既是父，也是治國。」
乾隆聽完，長久不語。窗外的天漸白，他仿佛看見永琪的背影與遠方邊關疊合，一時恍若夢中。
「是啊，」他終于開口，「江山終究要靠一代代人的脈與心去守。朕雖白首，也不能讓他的心願隨風散去。」
他轉對愉妃道：「日後，每逢議邊防軍務，你可來旁聽。朕要你代他見證。」
愉妃愕然，旋即含淚俯：「臣妾謹遵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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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第二遍響起。乾隆站起，推窗向被雪覆蓋的紫城，眼底多了一層決意。他知道，這不只是對永琪的懷念，更是一份付給未來的使命。
那一刻，他不再只是年邁的父親，而是一位仍在為天下籌謀的帝王。
第六章 宮中流言四起 太後與皇子各懷心思
晨漸盛，紫城的雪瓦泛著銀白。乾隆與愉妃一夜未眠，直到第一縷日越過宮牆，他才讓愉妃稍作歇息。愉妃回到長春宮後，長夜未散的餘香仍纏在袖。
然而，這場七旬夜召的消息，早已在宮中悄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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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傳出風聲的是值夜的小侍。他只是想在茶間口氣，便被同伴一個追問一句套出半句話：「昨夜養心殿亮到五更……」短短幾字，便足以點燃眾人好奇。
膳房的嬤嬤們悄聲議論：「皇上忽然召見多年不寵的愉妃，恐怕另有深意。」
「也許想立言立制？」有人低語，「誰知道是否關乎儲位。」
消息像風一樣竄過花園的長廊，到了壽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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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太後早已得聞。放下手中的佛珠，眉間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影。多年前富察皇後辭世後，後宮一向平靜，如今乾隆忽然夜召愉妃，免不了讓人心生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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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太後輕聲念著名字，視線在燭火上游移。
旁心腹嬤嬤低聲道：「娘娘，那位多年未得召見，昨夜卻得專寵，恐怕與五阿哥永琪有關。」
太後指尖一頓。知乾隆心底最的一角正是永琪。只是這份若牽朝局，會不會影響幾位皇子的平衡？
「傳話給皇四子與皇五子，不必驚，只要多留心養心殿的靜。」太後吩咐。
「是。」嬤嬤領命退下。
太後再次撚起佛珠，心思早已越過這方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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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刻，東宮也起了波瀾。皇十五子永琰（即後來的嘉慶帝）得知父皇徹夜未出，且召見愉妃，眉頭鎖。
「父皇近來關注邊防，又忽然憶起五阿哥，莫非另有佈局？」他向心腹問道。
心腹小聲回應：「臣聽說，昨夜還提及讓愉妃旁聽軍務。」
永琰中暗生不安。雖知永琪早逝，但父皇若以此為名，再起新議，也可能影響未來的繼承安排。他沉片刻，吩咐：「暫勿聲張，但盯長春宮與養心殿的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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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外的鼓聲響起，新一日朝會將始。滿朝文武得知皇帝徹夜未寢，並召見多年不寵的愉妃，各懷心思。有人猜測皇上因懷念永琪而慨天命，也有人揣測是否意味新的詔令或人事調。
軍機大臣和珅悄悄對紀昀說：「皇上心懷永琪，恐怕要在邊防用人上做出變。」
紀昀低聲答：「但也不排除是家事。咱們只需備好各項奏疏，以防臨時有旨。」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敢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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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中，愉妃雖知流言難免，仍保持一貫的淡定。吩咐宮：「該做的就做，不許因外面閒話多半句舉止異樣。」
侍點頭應是。只是當轉時，還是悄悄抿了抿——自五阿哥去世以來，長春宮從未如此矚目。
愉妃坐回暖閣，著永琪舊，腦中浮現乾隆夜裡的話。明白，這一夜不僅是兩個失子之人的藉，也可能引起無數漣漪。
「若是為永琪，也算是我們給他的另一層守護。」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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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乾隆召見軍機議邊務。朝會上，他神自若，未提及夜裡的私事，只在調兵遣將上格外果斷。這份決斷讓眾臣不敢多問，卻更加深了揣測。
「皇上神煥發，像換了個人。」和珅私下對紀昀說。紀昀沉良久，只回了一句：「也許，有些力量，來自脈之外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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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太後得到各方回報，得知乾隆白日勤政如常，這才放下半顆心。著西天殘，暗暗想道：也許這只是皇上對亡子與舊的追懷，可也不能放鬆戒備。
夜幕再度降臨，紫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可誰都明白，一夜之間，長春宮已為整個宮廷的關注焦點。
乾隆與愉妃的一次並肩說話，不僅喚醒了對永琪的記憶，也悄悄牽了朝堂的神經。這份的迴響，將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化無形的力量，影響大清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