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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偶爾多出幾張大餅,會有人悄悄遞給他,說是娘娘吩咐。有人打趣:「傻小子有福氣。」他只低聲答:「是娘娘憐人。」

可「憐」這個字背後,都是看不見的孤。夜裡更深時,他在長廊轉,常看見梳頭間的燈還未滅。婉容失眠,門不關,讓守夜的人進來說說話。話題多半很輕:秋千上誰摔了一跤、哪個宮抄錯了牌子、院裡的柿子紅了幾顆。笑起來時,像一朵花;不笑時,眼底空下去,像深井。

日子一天天過,規矩一條條刻進骨頭。他學會在看與不看之間把握分寸,學會用最快的速度把最燙的水提到最該到的地方,學會在所有人都張時先穩住自己的手。他偶爾會想起那個十歲的午後:屋裡的鐵鏽味、父親抖的手、的刺痛、窗外風撞門的聲。他把這些一一收好,像把自己鎖在一個不出聲的盒子裡。

某一晚,風雪加,他被去梳頭間。門裡很暖,水汽在玻璃上結了一層霜。婉容剛洗過澡,披著厚袍子坐在鏡前,髮在肩上著。忽然轉頭對他笑:「你年紀不小了,還這麼害?」他本能地低下頭,雙手扶著水桶邊沿,膝蓋著地面,了一下,卻只說:「奴才不敢。」

婉容「唔」了一聲,手把桌上的糖果撒了一把在地,讓一群小宮笑著去搶。看著們,笑得很開,笑到後來,眼角卻慢慢垂下來。那笑像一層薄薄的紙,一撕就破。

夜更深了,宮牆外的風像在吹一個將熄的朝代。耀庭抱著空桶走出門,冷意一下子裹住他。他忽然明白,自己十歲那一刀換來的,不是出路、不是,而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兩旁都是門,每一扇都關著。他要做的,就是把頭低下,沿著走廊走到看不見的盡頭。

而故事,才剛開始。

第二章 清帝退位突變:痛換命竟空白結局

消息是在一個悶熱的午後進門的。村長從鎮上趕回來,汗把灰黏在臉上,一腳進孫家院子,還沒歇氣就擺手:「皇上退位了!宮裡散了,人也裁了,進宮的門,關了!」

父親手裡的包袱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包袱裡是兩件新洗的裳、幾雙布鞋、還有他跑遍幾個鄉里換來的介紹。母親握著湯勺,手背青筋跳得厲害。灶臺的火一下子小了,屋子裡只剩柴火開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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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父親喃喃地問,像是還想再求證一次。

「退了。」村長嘆氣,「說是改了天下,宮裡的太監都在想去,哪還要新進的?」

話落地,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蒼蠅撞窗紙。孫耀庭坐著,背微微弓起。他不是不懂這句話的分量,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把心裡那個窟窿填什麼。他看向父親,想從那張風霜臉上找一個答案。

父親沒給答案。他彎腰把包袱拾起來,拍了兩下灰,沒拍乾淨就抱在前。良久,他把包袱放回桌上,對兒子說:「先活著。」

這三個字像石頭,先砸在地上,再沉進心裡。

第二天,院門口站來幾個鄰里,有惋惜、有好奇,也有看熱鬧的。「這孩子可惜喔,白挨一刀。」有人低聲音,「以後家?」另一個人笑嘻嘻:「什麼家?他自己都說了,一張,家裡才活得下去。」母親聽著,抖了一下,轉進屋,把門帶上。

父親出去找活路。他背著籃子走村串戶,問誰家缺長工,誰家地裡要人,誰家窯口再招火匠。回來時,鞋底沾著泥,肩膀上沾著草籽。他把零碎的訊息一條條說給家人聽:「老韓家說收秋再說,劉家窯口季裡才用人,鎮上織布鋪要壯勁的……」說到最後,他看一眼耀庭,「你……先在家養傷。」

養傷只是藉口。真正的難,是「分」——他既不是孩子,也不是男人。他上有一道看不見卻真切存在的界線,讓他在任何隊伍裡都顯得不合適。

幾日後,親戚從城裡回來,帶來另一個方向:「宮裡不收了,可王府還有。貝勒載濤府上講規矩,也要用會規矩的人。」父親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可去哪找門路?」親戚說有故舊在府裡當差,可以試試看。「先別抱太大希,」他補了一句,「太監多得是,門小得很。」

一旦出現,不管多小,心就會往那邊靠。父親拿著那個小瓷罐翻了又翻,像要從香油裡看出一條路來。夜裡,他和母親低聲音算錢,銅板攤在桌上,亮一下、暗一下。母親問:「要不要把我簪子當了?」父親搖頭:「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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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期間,日子照舊往前推。耀庭白天幫母親汲水、劈柴、喂;晚上,他把父親留給他的幾句話在心口翻:「眼睛長在心上,長在門裡。」他練「跪安」,練「退下」,練端盆時手不抖。他不確定這些用不用得上,可他要給自己一個可走的樣子——哪怕路還沒開。

他也會想起十歲那一刀。有時是半夜被疼醒的痛,有時是白日無意間瞥見母親拿針線時的出神。他知道那一刀了家裡所有決定的起點;他也明白,那一刀在改朝換代面前,連一片落葉都稱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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