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葉染出事後,他每個晚上幾乎都在做同樣的夢。
“我已經死了麼?我能見到小染了麼?我到底在哪……”
小染……
眼前被一片白茫茫覆蓋,那一點突兀的紅引得季語鋒不顧一切地追尋而去!
是葉染。
跪坐在冰冷的雪地里,上黑,下紅裝。
“小染?”
“小染你在那里干什麼,為什麼跪在雪地里,當心著涼!”
“小染!”
不,那不是黑,是葉染披散凌的長髮。
不,那也不是紅裝,是葉染下流出的在雪地里開出冰冷的彼岸花!
“小染!不!”
季語鋒飛快地奔向,卻再一次驀地撞上了空氣墻!
他被困住了。
“我為什麼在這里,為什麼一直在經歷同樣的記憶畫面!到底是為什麼!”
一個聲音空靈又機械地從季語鋒耳邊傳來——
“想起來了麼?”
“這不是夢,是上一世真實發生的事啊。”
“是你親經歷過的場景,是你用執念換來的重生機會。你說你會改變結局,你再也不會讓你的人委屈——”
“季語鋒,你全都忘了麼?”
頭疼,好疼。
季語鋒的眼前放大了葉染死在冰天雪地里的僵狀。
跪在雪地里保持著雙手護住小腹,那裡面——
是他們已經六個月大的孩子!
可是的守護是那麼無力又徒勞,鮮從里開閘一樣流淌出來,在膝下匯聚了一大片。
此時此刻,水跟雪水凍在一起。
和孩子,永遠都不分開了。
“葉染!”
季語鋒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幾乎要震碎的嚨里,一濃烈的腥咸噴涌而出。
但那不是現在的他,而是一幕虛幻的影子。
上一世的他,擁著已經凍僵的葉染的,在冰天雪地里傷心嘔致死。
可靈魂的執念終究無法安然回,他跟葉染一樣,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只不過,他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你不是說,你一定會改變這樣的結局麼?
——你不是說,你再也不會讓我委屈麼?
——你不是說,你會相信我,你對陳久久再也不會到那種毫無原則的偏袒的地步麼?
夢境被打碎,季語鋒孑然站立在無數失夾雜著憤怒和冷漠的質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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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來那天早上,葉染滿臉試探地問他——
「季語鋒,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為了給陳久久出氣,把我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那是重生回來的葉染啊!
那是已經看到結局的葉染啊!
不是要跟別的男人私奔,不是要打掉孩子跟他賭氣,是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所以才下定決心逃離他邊——
可明明已經知道了結果,卻還是試著給了自己一次次的試探,還是沒有完全放棄過他。
那麼,他又做了什麼呢?
重來一世,他依然毫無察覺地消滅了所有的希。
小染,所以你寧可死在異國他鄉,這一世,也不願再接我一次電話?
滴滴滴滴。
心電圖的儀上,隨著直線的拉平,設備開始激烈報警。
看著明明已經開始趨向平穩的生命征再次出現異樣,季太太幾乎要哭到昏厥。
“為什麼會這樣!語鋒!語鋒你撐住啊!快來人啊!救救我兒子啊!”
……
“小染?小染你醒了?”
葉染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映視線的首先就是徐遠白那張焦急又疲憊的臉。
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單純覺得虛弱,綿無力。
“遠白哥?我——”
“你染了當地的病毒,已經發燒昏迷了三天了。”
葉染這才想起來,是跟著徐遠白的團隊去另一個村子幫孩子們接種疫苗的時候,意外看到一個小男孩傷。
在幫他包扎傷口的時候,不小心被合針刺破了手指。
小小的傷口被病菌侵,當天晚上就起了高燒。
徐遠白心疼又著急,想盡一切辦法從使館調來了有效的抗生素,總算是在昨天半夜退了燒,否則今天上午就已經準備包專機回國了。
“小染,你覺怎麼樣了?想吃東西麼?我廚房阿姨給你煮點粥。”
葉染搖搖頭,只是示意自己干裂,想喝點水。
“遠白哥,我……我是不是做夢了?”
現實的疲憊滲四肢百骸,可夢境里發生的一切,卻又那麼真實。
葉染有些顧慮,小聲試探道:“但你別誤會,我已經在很努力地適應顧小酒的份了,以前的事……”
“小染,季語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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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白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他是個溫又坦率的人,只做陪伴,卻不會為葉染做任何決定。
“他——”
葉染的心臟停頓了一拍。
“他在準備跟陳久久舉辦訂婚儀式的前夕,突然在家✂️腕自盡未遂。搶救過來以後,就想得了失心瘋一樣,失志,崩潰,胡言語。聽說他把家里的臥室墻都拆了,說要找一本日記……”
葉染不由自主地微張開口:“他要找日記?”
那本日記的確是曾經存在過的,只是葉染重生後便將它從婚紗照後面的墻壁里取出來,一把火燒掉了。
第19章 不是意外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托我去找律師朋友查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