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應該跟它的創意,待在同一個地方。
3
我以為共馬桶事件之後,我那邊的親戚會徹底認清現實,但我忘了,我媽這邊還有一大家子人。
這不,我那個遠房表舅,前幾年搞房地產發了點小財,最近不知道從哪聽說了我姐還單著,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他親自出馬肯定拉不下臉,於是派了他的得意門生,一個姓錢的副總,來對我姐展開「攻勢」。
這位錢副總,四十出頭,地中海髮型用周圍的頭髮努力掩蓋著,但燈一照還是亮得反。他最喜歡穿一不合的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塊能閃瞎人眼的金表,張口閉口就是「我們李總說了」、「這個項目幾個億」。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所謂的高檔西餐廳。我媽強行把我姐拖去的,順便拉上我當僚機。
錢副總一上來,就給我和我媽一人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然後用一種「你們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著我們。
「阿姨,江川,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別嫌棄。我們李總說了,跟自家人不用客氣。」
我媽樂呵呵地收了,我沒敢要,我怕我姐回家讓我用消毒水洗手。
果然,江言看都沒看那個紅包,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錢總,您太客氣了。不知道李總今天請我們吃飯,是有什麼事嗎?」
「嗨,沒什麼大事。」錢副總大手一揮,打了個響指把服務員過來,「就是我們李總,聽說他外甥一直單,當舅舅的關心一下嘛。來,把你們這最貴的牛排、紅酒都上了!」
他那暴發戶的氣質,讓周圍幾桌客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
我姐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接下來的飯局,就了錢副總的個人口秀。他從他們李總當年如何白手起家,講到如今坐擁多套豪宅,再講到李總這人多麼重,多麼想找個「家清白、知書達理」的人共度余生。
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差直接說:「我老闆看上你了,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姐全程沒怎麼說話,就安安靜靜地切著牛排。
等錢副總口干舌燥地講完,喝了口水,準備發表總結陳詞的時候,我姐用餐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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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總,」開口了,「替我謝謝李總的好意。不過我有點好奇,李總這麼關心我的個人問題,是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個人問題還沒解決好?」
錢副總一愣:「什麼意思?」
「我聽說,李總和前妻離婚的時候,因為財產分割問題,司打到省高院,鬧得很難看。而且,他的兒子去年因為飆車,還在派出所留了案底。我沒說錯吧?」江言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錢副總的臉瞬間變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哦,您剛才提到李總的公司‘宏發地產’,我正好有個朋友在律所,前陣子剛理完宏發地產的一個權糾紛案,順便聽他聊了幾句。」我姐輕描淡寫地說。
我心里給我姐豎了個大拇指。這哪是順便聽了幾句,八是飯局前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
錢副總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姐繼續說:「李總想找個家清白、知書達理的伴,這個想法很好。不過,婚姻是雙向選擇。我也想找個家庭關系簡單、沒有法律糾紛、子教育功的伴。從這個角度看,李總好像不太符合我的標準。」
頓了頓,看著已經快坐不住的錢副總,補上了最後一刀。
「另外,錢總,您今天這頓飯,是以李總私人朋友的份請的,還是以公司業務招待費的名義?如果是後者,那據稅務規定,這種與公司經營無關的支出,是不能稅前抵扣的。回頭稅務局查賬,您可能不太好解釋。」
「還有您這塊表,」我姐的目落在他手腕上,「百達翡麗的星空系列,市價不低於三百萬。您作為公司副總,年薪應該很高吧?不然我真要替李總擔心,他的公司部審計是不是有點鬆懈了。」
錢副公「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臉漲了醬紫,手下意識地捂住了金表。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他連單都忘了買,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媽看著一桌子幾乎沒的菜,還有點懵。
我姐慢悠悠地拿起手機,了個代駕,然後對我媽說:「媽,以後這種飯局別我了。想貪小便宜吃頓飯,就直接說,我帶你去吃米其林,沒必要把自己兒當商品一樣擺上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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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回去的路上,我媽沒再說話。
我知道,我姐的話雖然直接,但字字在理。
從不屑於跟人爭吵,只是陳述事實。
而事實,有時候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傷人。尤其對那些活在自我幻想里的人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4
自從打發了油膩的錢副總,家里清靜了一段時間。我媽也不敢再隨便給我姐安排什麼「驚喜」了。
但我忘了,人的戰場,有時候比男人之間的更兇險。
我二姨家的兒,也就是我表妹張倩,從小就跟我姐不對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