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養活自己,還能養活你和爸,活得很好。第二,我做的是我喜歡的事,每天都很開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的人生價值,不需要通過一份‘面’的工作或者一個‘好人家’來定義。」
「你……」我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翅膀了,不聽我的話了!」
說著,眼圈就紅了,開始抹眼淚。
「我這都是為了誰啊!為了你啊!你看看別人家的兒,哪個不讓父母省心!就你!油鹽不進!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兒……」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我媽的傳統藝能了。
擱以前,我姐可能會選擇沉默,或者讓步。
但這一次,沒有。
站起,走到我媽邊,遞給一張紙巾。
「媽,」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先別哭,我們聊聊。」
「您覺得我考上公務員,您臉上就有了,對嗎?」
我媽泣著點頭。
「那這個‘’,是來自工作本的價值,還是來自周圍人的羨慕和認可?」
我媽愣住了。
「如果是前者,那我現在做的工作,修復傳承千年的古,讓它們重獲新生,這份工作的文化價值和社會意義,難道比在辦公室里寫材料、開會要低嗎?」
「如果是後者,那您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為了贏得別人的羨慕嗎?那些鄰居、親戚,他們會為您的晚年生活買單嗎?他們會在您生病的時候照顧您嗎?如果都不會,那您為什麼要把他們的看法,置於您兒的幸福之上?」
我媽的哭聲停了。呆呆地看著我姐,好像第一次認識一樣。
我姐嘆了口氣,語氣了下來。
「媽,我知道您我,想讓我過得好。但您所謂的好,是您認為的好,不是我想要的好。我已經長大了,是個年人,我有能力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您真正要做的,不是替我規劃道路,而是學著相信我,放手讓我自己走。」
說完,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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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是我去年存的錢。碼是你的生日。你和我爸,別總想著我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想去旅游就去,想買什麼就買。別再把一輩子的希,都寄托在兒上了。我們有我們的人生,你們也該有你們的。」
說完,拿起包,對我說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出門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我M,還有那張銀行卡。
我媽看著那張卡,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姐的「清醒」,不只是對外,也是對。
能擊退外敵的千軍萬馬,也能解開家人心里的千斤枷鎖。
這比吵一架,或者冷戰,要高明得多。
是在用一種溫而堅定的方式,著我們所有人,包括自己,去長。
7
就在我以為生活終於可以回歸平靜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他許哲,是我姐的大學學長。
這個人,怎麼說呢?長得確實不錯,白襯衫,金眼鏡,斯斯文文的,說話也總是引經據典,一副文化人的派頭。上學的時候,就是學校里的風雲人,追他的生能從校門口排到西直門。
他也追過我姐,是我姐眾多追求者里,堅持時間最長,也是段位最高的一個。
他不像別人那樣送花送禮,而是跟我姐聊詩詞歌賦,聊文鑒賞,甚至能為了找一本我姐需要的孤本資料,跑遍半個京城的舊書市場。
當時連我都覺得,這人可能有點戲。
但最後還是被我姐拒絕了。理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一直沒明白這六個字啥意思。
畢業後,他出了國,好幾年沒消息。這次突然回國,不知道從哪要到了我姐的聯系方式,直接殺到了我們家樓下。
那天我正好下樓扔垃圾,就看見他捧著一大束白玫瑰,靠在一輛包的保時捷旁邊。
「江川?」他認出了我。
「許學長?」
「好久不見。你姐在家嗎?我特地從法國給帶了瓶82年的拉菲。」他晃了晃手里的禮品盒,笑得一臉自信。
我有點懵,只能把他帶上了樓。
我姐開門看到他,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只是淡淡地說:「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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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言言?」許哲的語氣很稔,自顧自地換鞋走了進來,把花和酒放在桌上。
「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我開了家文化投資公司,正好跟你現在做的事很對口。我覺得,我們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他說著,眼睛一直沒離開我姐的臉。
那眼神,不再是大學時的清澈,多了很多復雜的東西,有占有,有算計,還有一種勢在必得的傲慢。
我姐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合作就不必了,我的工作室很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許哲笑了:「言言,你還是老樣子,說話總是這麼直接。我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我是來追你的。這次,我是認真的。」
他說得特別誠懇,好像一個浪子回頭的圣。
我心里都有點搖了。
但我姐,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許哲,你覺得你了解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