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許哲的角上揚,「你喜歡安靜,喜歡看書,喜歡一切有歷史的東西。你外表看起來溫,心卻很倔強。你討厭虛偽和算計。我說的對嗎?」
「說對了一半。」我姐說,「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討厭虛管和算計?」
許哲一愣。
「因為,」我姐一字一句地說,「我討厭別人把我當傻子。」
說完,走到書架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出一個老舊的相冊,翻開,推到許哲面前。
相冊里,是一張泛黃的合影。
照片上,是年輕的許哲,和他邊笑靨如花的一個孩。那個孩我認識,是當年我們學校的校花,也是我姐的室友。
許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我室友給我的。」我姐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當年你一邊費盡心思地追我,一邊跟打得火熱。你每天送我到宿捨樓下,轉就去找。你為了我跑遍舊書市場,轉手就把淘來的書當禮送給了。許哲,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應該為你神魂顛倒,被你玩弄於掌之間?」
許哲的開始發抖,那副金眼鏡後的眼睛里,全是慌。
「不……不是的,言言,你聽我解釋,我跟只是……」
「不用解釋了。」我姐打斷他,「我今天讓你進這個門,不是為了聽你解釋,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收起相冊,看著許哲,眼神冷得像冰。
「我當年拒絕你,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是因為我看穿了你。你的‘道’,是致的利己主義和無休止的表演。我的‘道’,是真實和坦誠。」
「你送來的花和酒,我會讓江川幫你扔掉。你可以走了。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許哲失魂落魄地走了。那輛包的保時捷,發的時候,引擎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我看著桌上的白玫瑰和拉菲,有點可惜。
「姐,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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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我姐頭也不抬地說,「82年的拉菲,酒標的紙張纖維有特定紋路。他這個,是高仿。」
我:「……」
行。
破案了。
我終於明白「道不同,不相為謀」是什麼意思了。
一個活在真實里的人,怎麼可能跟一個活在假貨里的人,走到一起去呢?
我姐這雙眼睛,簡直是人形鑒偽儀。
鑒人,鑒,一鑒一個準。
8
送走了假圣許哲,我以為這下總該天下太平了。
但生活總喜歡在你以為可以口氣的時候,給你來個急轉彎。
那天我姐開車去一個客戶家里取一件需要修復的瓷,我在家打游戲。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警的電話。
電話里說,我姐出通事故了。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魂都嚇飛了,抓起鑰匙就往醫院跑。
到了醫院,看到我姐只是手臂上有點傷,正在包扎,我才鬆了口氣。
車子追尾了,對方全責。一輛黑的奔馳,把我姐那輛小甲殼蟲的後備箱撞得癟了進去。
肇事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染著一頭黃,態度倒是很好,一個勁兒地道歉,說自己是新手,錯把油門當剎車了。
警察理完,對方也很爽快,保險公司、賠償,一口全應下。
看起來,就是一場普通的通事故。
但我姐從醫院回來後,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出神。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姐,想什麼呢?人沒事就好,車子修修就行了。」我安。
回過頭,看著我,眼神很深邃。
「川川,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什麼太巧了?」
「我今天去見的客戶,是臨時約的,行程只有你我知道。那條路是我平時很走的一條小路。對方的車,早就在那個路口停了很久,我開過去的時候,他才突然啟,筆直地撞上來。而且,他撞擊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後備箱。」
我聽得有點發:「姐,你的意思是……」
「我那件瓷,就放在後備箱里。是一件宋代的汝窯,價值連城。」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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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我姐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得讓我害怕,「我打開後備箱的時候,裝瓷的箱子已經裂了,裡面的東西,了一堆碎片。」
「這……這是謀啊!不對,是謀財害命!」我激得站了起來,「報警!必須報警!那個黃小子肯定有問題!」
「報警沒用。」我姐搖搖頭,「他會說他就是個意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是故意的。我們甚至不能證明那箱子里裝的是什麼。」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那可是汝窯啊!」我急得團團轉。
我姐卻笑了。
站起,從的工作間里,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
打開箱子,裡面,一件完好無損、溫潤如玉的汝窯瓷,正靜靜地躺在綢墊子上。
我眼睛都瞪圓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出門的時候,帶了兩個箱子。」我姐淡淡地說,「一個裝的是真品,放在副駕駛的腳下。另一個裝的,是我前幾天練習時失手打碎的一個清代仿品,我把碎片裝了進去,放在了後備箱。」
我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這人,沒什麼安全。」我姐看著我的眼睛,說,「尤其是跟貴重的東西打道時,我習慣做兩手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