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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點頭。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早被揣在心裡,天晴時暖,雨夜裡冷。

回到家時,雨氣已從屋簷退去,白蘭花被水打落,香更濃。把金鈴再次掛回風下,對它低聲說:「且再響一會兒。」

益明年,城中風向愈發詭異。市井傳言與朝廷謠語混在一,像兩渦。有人在坊間高談國事,有人一見差役就改口談菜價。蔡琰仍每日讀書、練字、調弦,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卻又不願把手空空攤開。

一日清晨,蔡邕自外門,鞋上沾著白霜。他把外氅卸下來,對兒道:「我宮。」

蔡琰忍著沒問「因何」,只替他系好帶:「父親慎言。」

他嗯了一聲,忽又回頭:「若天下真,你要記得今天這盞燈。」

那盞燈正放在案上,小小一枚,燈焰安靜,像一個人低低說著一句要的話。

送父親出門後,院子裡落了一層細雪,白蘭在雪上留下幾點黃,像傷口邊緣的暖。蔡琰站了很久,直到手心因寒而發麻。

室,把琴抱進懷裡,指尖無意識地按出幾個音。忽然明白,無論日子如何平靜,總有一看不見的在暗推著人往前。

把琴放下,提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守心」。

紙很薄,墨一落便把那張紙夾《詩經》卷中,合上,像把一口井輕輕蓋住。

夜裡風起,金鈴清響。在燈下繡了一小枝白蘭,針腳,像要把某種香牢牢在布想,若是有一天,風比今日更狠,也要記得白蘭的香曾經這樣安穩。

第二日清晨,遠城門方向敲起了不尋常的鼓。衛仲道推門進來,神凝重:「司隸的人進城了。」

蔡琰站起來,袖口下一枚細細的金鈴。接住它,掌心微熱,像握住了一句承諾。對衛仲道說:「不急,先煮茶。」

把水注壺中,火苗跳著,發出細小的聲音。聽著那聲音,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清醒——不遠的將來,風會把帶到一個看不見邊的地方;而在那之前,還能把白蘭花、一盞燈、一口茶,記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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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後,短暫面,又被雲吞沒。提筆,替父親抄下一篇古文,字字端正。每寫一筆,都告訴自己:世界將要變天了,可我此刻仍能把一筆一畫寫好。

不知道,這是最後的一段安寧。將在風雪與鐵蹄之間,被迫學會在黑夜裡走路。

而白蘭,會在很遠很遠之後的某一個夜裡,又一次把拉回來。

第二章 家國崩裂:父死夫亡的流亡起點

城的風改了子。先是春寒裡夾著灰,接著夏雨落得不像雨,像天把一層舊布抖在城頭,抖下來的全是塵。市井說話的人愈來愈小心,話題繞著菜價、藥鋪、鞋掌,轉一圈忽又落到「聽說」上——聽說邊鎮失守,聽說誰誰被帶走,聽說侍郎之子夜裡投河。鼓聲日夜不休,像有人在遠的空腹上敲打。

衛仲道每日仍要出門。他把書卷包好,叮囑小廝看門,回頭對蔡琰道:「若有訊,人去書肆找我。」

點頭,替他整冠。手指到他額前一縷碎髮,那碎髮像春天最後的一個藉口,指腹,溫度很輕。想說什麼,終究只是道:「早些回。」

那一日午後,街頭忽然奔來一隊騎兵,泥水被馬蹄拍起,甩到行人面上。有人喊:「讓路!」有人罵出聲又迅速咬斷。蔡琰站在簷下,袖底的金鈴輕輕響了一下,像一滴水落在銅上。忽然覺得這聲音很遠,遠到要隔過一場變天。

傍晚,衛仲道仍未回。正要遣人去尋,門卻被重重叩響。來者不是他,而是一位面發青的同僚,上的青袍被汗水實:「嫂夫人,仲道……被留于司隸,說是問幾句,晚些自回。」

「問什麼?」問。

那人向門外,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文會、唱和、用字不遜。如今,字也能罪。」

夜很深了,仍有人在街上走。腳步聲與鼓聲、狗吠聲混一片。在燈下坐到三更,燈焰一跳一跳,像有人在不耐。忽然想起那盞燈之前的話——「若天下真,你要記得今天這盞燈。」把燈芯挑短些,又加了一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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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四更,門外傳來細碎的叩擊,像怕驚誰。親自起去開,門裡先進來一陣夜寒,接著是一個年,襟破、白:「嫂夫人,先生……先生他說讓我先回來報個平安。明日未時前,當可放回。」

看著年,忽覺眼睛裡浮起了一層霧。把那層霧咽下去,轉吩咐:「廚下熬湯,備兩碟熱菜,若他回就熱著吃。」

未時沒到,人先到了——不是他,是兩名穿靴的差役。他們把一卷紙亮在下,紙上的印紅得像新。有人在旁邊看,一眨眼又移開視線。帶頭的差役用一種不冷不熱的聲音說:「衛仲道,問責,先行留置。府中若有與案相關書札,一概呈上。」

蔡琰讓他們進把書箱一一開了,指尖到父親曾題字的卷,便略略一頓。看那兩人一眼,像在問:「可以不看這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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