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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知道退無可退。

從那之後,學會了另一種活法。學習匈奴的語言,用手勢和簡單的詞彙與部族的婦人換羊、布料和火種。學會了辨別北風的走向,知道什麼時候該收賬、什麼時候可以放牧。甚至學會在寒夜裡用兩塊燧石撞出火花,把一小片草點燃一束可以維持到天明的火。

守著自己的世界。把一張薄薄的牛皮削得很平,用炭筆在上面描繪中原的山河:水的曲折、白蘭的細瓣、父親書房的燈影。夜深人靜時,把那張牛皮鋪開,閉上眼,讓那些線條在心裡重新長城市和院落。左賢王偶爾走過,見伏案,只當是人的閒興,從不干涉。

第一個孩子出生時,草原正下著初雪。把嬰兒抱在懷裡,看那雙剛睜開的眼睛裡映出一個完全不同于的世界——沒有宮牆,只有無盡的風和草。低聲對孩子說:「你要記住母親的名字,也要記住漢家的字。」在牛皮上寫下「琰」字,又在旁邊寫上「文姬」。那是給孩子的第一份禮,也是留給自己的一個界碑。

十二年裡,經歷了兩次大遷徙,三次部族戰爭。曾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雪暴裡,抱著兩個孩子躲在被掘空的雪裡整整三日。雪融後,下一乾草,把那草視作一盞燈。教孩子們背誦《詩經》裡最短的篇章:「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孩子們的口音帶著草原的,卻清脆如玉石相擊。

從未停止彈琴。雖然帶來的琴早已在顛沛中破裂,仍用羊筋和胡楊木做了一張簡陋的琴,取名「胡笳」。每當夜裡火堆漸熄,就彈那支琴。聲音單薄而悠長,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把和千里之外的連起來。草原人第一次聽到那琴聲時,都靜了下來,連馬匹也不再嘶鳴。左賢王站在遠,臉上帶著復雜的神。他懂得那是一種無法征服的東西。

有一年春天,左賢王帶去一高地。那裡可以見更遠的天與草。他指著遠方,用生的漢語說:「那邊……大漢。」蔡琰心裡一震,卻只是輕輕點頭。那一刻,忽然明白,無論被帶到多遠的地方,家鄉始終在心的某個方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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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草原上沒有聲音。十二年過去,的孩子已能獨自策馬,的髮間也多了細碎的白。直到一個秋天,西來的商隊帶來一則消息:曹統一北方,派人尋訪蔡邕之。那個名字像一枚久沉的石子忽然砸進口。在夜裡一遍又一遍地那張早已泛黃的紙——「守心」兩字仍在,墨雖淡卻沒有散。

不久,匈奴的營地迎來了漢使。使者帶來重金與一封寫滿悉字跡的信:曹願以千金贖回蔡琰。左賢王沉默良久,只問一句:「你想回去?」

看著火堆上升起的煙,煙裡夾著十二年的氣息:孩子的笑聲、風的嘯鳴、琴弦的震知道自己心裡的答案,卻先問:「我的孩子呢?」

「可隨你,可留。」左賢王說。

的手了一下。那是十二年最難的一個抉擇。最終跪下,對兩個孩子輕聲說:「母親要回去,去把一個很遠的名字守住。你們要在這裡好好活。」孩子們不懂其中深意,只用小手攥著角。那一夜,幾乎整晚未合眼,把每一寸悉的氣息都刻進心底。

翌日清晨,穿上最素淨的裳,帶著那張「守心」的紙與自製的胡笳琴,隨使者踏上歸路。臨行前,最後一次彈琴。琴聲在草原上迴盪,像一條看不見的橋,將兩個世界連在一起。左賢王默默站在遠,直到琴音最後一聲斷裂,他才舉手一揮,轉而去。

那一年,三十五歲,帶著十二年的風霜與一顆從未被異族同化的心,踏上回漢的路。後是草原無盡的蒼茫,前方是戰火未息的中原。知道,下一程路同樣充滿未知與險阻,但那張紙上的兩個字仍然微微發熱——守心。

這一守,既是對父親言的回應,也是對自己十二年孤寂的總結。

第四章 曹營重逢:重金贖回的驚心夜話

北風像刀子一樣削過河套。漢使護送蔡琰與隨行人馬,一路南行。十月的黃河已結起薄冰,馬蹄踏上去,發出細碎的裂響。每一次裂響,都像心頭的一次抖:離家愈近,未知也愈深。

一日黃昏,他們抵達曹駐軍的許都。城頭早已亮起火炬,芒在積雪間拉出長長的影子。城門一開,一列士兵迎風而立,披甲持戟。領隊的將軍拱手道:「奉丞相令,迎蔡文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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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三字落下,像一記沉鐘。十二年草原的風沙,全都在這一刻化無聲的落地。蔡琰隨著士兵穿過層層門,直到一座燈火通明的大賬前停下。

暖意人。曹正端坐案後,鬚髯間帶著風塵,他的目銳利而深沉,卻在見到時微微一滯,隨即起迎上:「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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