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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一日過去。董祀晨出晚歸,回宅後多半自去書齋,與寒暄無幾。即使偶爾同席,也只是淡淡問候:「夫人今日可曾彈琴?」或「天寒,添。」沒有,只有禮貌。僕婢們私下低語:「丞相賜婚,郎君不敢違,心卻遠著呢。」

蔡琰聽在耳裡,不作分辯。明白這門婚事的本:曹一紙命令,便是全部的理由。董祀的不願,亦心知肚明。與其執著于無法改變的心意,不如在自守中尋一方安靜。

然而,並非逆來順的人。每日晨起焚香、讀書、習琴,偶爾提筆抄錄父親的文章,字字工整。每一筆都像一枚小小的抵抗,把自我的系深植在紙下。僕婢們漸漸對生出敬意,稱為「蔡夫人」,語氣裡帶著發自心的恭敬。

有一晚,董祀回家得比往常早,推門時看見對月琴。那曲子並不哀怨,而是一種清遠的堅定,如長風過雪原。他站在門口聽了很久,終于開口:「這是何曲?」

「自作的《歸心引》。」淡淡答。

「歸心……」他重復一遍,眼神微,卻又掩去緒,只說:「好。」轉離開。

這一聲「好」雖短,卻在蔡琰心裡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覺的知道,那是可能的開始,但不急于填補。真正的,必須在時間的長河裡慢慢生長。

許都的冬漸漸過去,城外的冰河開始鬆。某日清晨,董祀罕見地主一同出門賞早梅。一路上,他偶爾與談論詩文,語氣不再那麼冷。蔡琰只是靜靜傾聽,偶爾以簡短的句子回應。風裡有淡淡的梅香,像在替他們的沉默添一層溫度。

然而,命運並未因此改變走向。春未盡,朝廷風聲突起,有人上奏董祀在郡中事失當,牽連府。風聲乍起的一日,他推門而,神沉凝,對蔡琰只說:「或有不測。」他良久,終于只是輕輕點頭:「無論如何,我會守家。」

董祀微微一怔。那一刻,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眼前這位被迫嫁給自己的子——一個曾流落塞外、歷盡波折仍能安然自持的人。他的,最終化作一句幾不可聞的話:「有你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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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沒有再問。只是走到案前,把那張「守心」的紙重新在牆上,讓它在晨中更顯分明。無論命運如何翻覆,要讓這兩個字,在這座小宅、在這段勉強開始的婚姻裡,生出真正的力量。

窗外,春水初解。冰層裂開時的聲音,像一首尚未完的曲子,預告著更大的波瀾。蔡琰明白,一場新的試煉,正在悄悄近。

第六章 雪夜請命:赤足跪曹營,換夫一命

公元二〇七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北風挾著碎雪直掃許都,街角的燈籠被吹得東倒西歪。董祀案牘未結,一封急報卻先闖進夜:有人彈劾他在郡中斷獄不公,並指其收賄賂。文書一路急遞,直抵曹府中。翌晨,丞相一道手令下來——即日收押,擇日問斬。

方合,兵卒已至。院門被叩得山響。董祀來不及收拾,只得隨行。臨走前,他轉蔡琰一眼,那眼神裡有未說出口的歉與決絕。蔡琰心頭一,卻只是穩穩回:「我會守家。」門扉合攏的那刻,風雪同時湧心底。

夜深,終于等不到任何回信。滿城皆是雪白,唯獨心口燃著一簇人的火。披上最厚的斗篷,仍覺寒氣從腳底竄起。忽然,解下鞋——想起草原十二年裡無數次赤足踏雪的夜晚,那是對命運最後的倔強。要用同樣的方式去請命。

城門已閉,在風雪中叩門求通。守門的士兵認出的名字,驚疑地低聲道:「夫人,此時……」蔡琰只是抬頭,雪片在睫上化一層亮晶晶的霜,「煩請代言:蔡文姬求見丞相,有命攸關之事。」守門兵對視片刻,終于放行。

曹營燈火通明。值夜將士原想阻攔,卻被滿的雪影與赤的雙足震住——白皙的腳已被冰雪劃出道道紅痕,在雪地上綻梅花。有人勸,只輕聲一句:「來不及了。」

大賬,曹方與幕僚議事。聽得通報,他皺眉起,親自迎出。帷幕掀開,冷風攜雪闖,帶來一個素子,的頭髮半半凍,雙足赤如雕刻的玉。曹怔了一下,旋即上前:「文姬?你怎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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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雪與同時濺開,聲音卻清亮如鐵:「丞相,董祀罪不至死,請開恩。」

一愣,眉間的峻厲稍稍鬆。他扶,卻被執意拒絕。仰頭,目堅定:「我知律法有嚴,而人命至重。丞相馬廄駿馬無數,麾下能臣無計其數,難道一匹快馬,不能換一條人命?」

一句話,既給曹下了階,又替他留了面。賬中一時無聲,只聽得火盆裡木炭裂的微響。曹久久注視,忽然長歎:「文姬,你這十二年是怎麼熬過的?」

「守心而已。」平靜回答。

閉上眼,像在與自己對話。片刻後,他展開那封早已擬好的死刑令,提筆一劃,命人即刻傳諭:暫緩行刑,改候詳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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