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一棟豪華別墅前,安佩這才知道,項齊晟沒帶回家,反而帶來參加了圈一位德高重長輩的金婚宴會。
“這不是項嗎?怎麼帶著兩個伴?”
“那個穿白子的就是安佩吧?聽說是從貧民窟出來的,家境普通得很。”
“還是周小姐和項般配,門當戶對。”
賓客們的議論聲毫不掩飾,安佩卻像沒聽見一樣,安靜地站在角落。
項齊晟全程陪著周宜姿,替拿飲料,為披外套,眼神溫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安小姐,我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吧。”周宜姿突然走過來,親昵地挽住安佩的手臂。
安佩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拉到了一群名媛面前。
“這位是安佩,齊晟的……朋友。”
周宜姿笑著介紹,隨即突然切換流利的德語,和幾位名媛談起來。
幾個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也跟著用德語聊天,時不時發出愉快的笑聲。
安佩站在原地,像一座孤島,被隔絕在語言的高墻之外。
“安小姐?”周宜姿突然用中文問,“你覺得呢?”
“什麼?”
“啊,抱歉,忘記你不會德語了。”周宜姿出歉意的表,轉頭對其他人解釋,“安小姐沒學過外語,大家別介意。”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輕笑,像細小的銀針,一扎進安佩的皮。
“沒關系,慢慢學就好了。”周宜姿拍拍安佩的手,語氣溫得像在安一個智障兒。
安佩垂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在眾人或嘲諷或憐憫的目中,覺自己像個被示眾的小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
第7章
就在這時,宴會主人宣布了一個小游戲。
上臺合奏鋼琴,最佳表演者將獲得一套珍貴珠寶作為彩頭。
“那套珠寶好漂亮!”周宜姿眼睛一亮,拉著項齊晟的袖子撒,“齊晟,過陣子就是我生日了,你和安小姐能不能幫我贏回來?”
周圍的名媛們頓時笑起來:“宜姿,你這不是為難人嗎?安小姐連德語都不會,怎麼會彈鋼琴這種上流社會的東西?”
“不如你和項一起表演吧。”有人提議。
周宜姿看向項齊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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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齊晟淡淡點頭:“可以。”
周宜姿得意地瞥了安佩一眼:“那我就暫時借用一下齊晟啦。”
兩人走上舞臺,琴聲響起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下來。
周宜姿的指尖在琴鍵上飛舞,項齊晟配合得天無,仿佛他們才是默契十足的。
賓客們贊嘆不已,臺下的安佩也被周宜姿的朋友們團團圍住——
“安佩,看到沒,這才是金玉,你一個德語都不會說,鋼琴也不會彈的土包子,怎麼配得上項家太子爺,你要是識相點,就趕自己滾。”
“聽說你之前住在貧民區,那種破地方,居然也能住人?難怪一窮酸味。”
“一個窮酸,還妄想飛上枝頭變凰?別自取其辱了。”
刺耳的笑聲像玻璃渣子般扎進耳。
安佩攥擺轉要走,卻被人故意腳絆倒。
重重摔在地上,鉆心的疼痛瞬間席卷全。
還沒等緩過勁來,一只紅高跟鞋就踩上了的手腕。
“哎呀,不好意思。”踩著的名媛故作驚訝,鞋跟在手指上惡意地來回碾,“沒看見你呢。”
“咔”的一聲脆響。
安佩疼得眼前發白,本能地抬頭看向鋼琴前的項齊晟。
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地用眼神求救。
項齊晟果真往這邊看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
然後,他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樣,淡漠地收回了視線,繼續專注地為周宜姿翻樂譜。
安佩死死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
想起三年前,在超市打工時不小心劃破手指,項齊晟急得直接翹班沖過來,是拉著去診所包扎。
醫生都說“小傷口不用理”,他卻固執地守了一整夜,生怕發燒染。
而現在,被人生生踩斷手骨,他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項齊晟和周宜姿相視一笑,像話里的王子和公主。
“呃啊——!”
尖銳的鞋跟再次碾下,安佩清晰地聽見自己腕骨碎裂的脆響。
劇痛如水般漫過每一寸神經,視線開始扭曲模糊。
在陷黑暗前的最後一刻,聽見鋼琴曲終,掌聲雷。
……
安佩醒來的時候,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醫生正在和項齊晟代病:“項總,安小姐的腕骨呈碎骨折,即便痊愈也會留下永久損傷,再也提不起重,十指連心,接下來一個月都會疼得夜不能寐,一定要派人好好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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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臉驟然慘白。
下意識抬起手腕,想手去拿床頭的水杯,可手腕傳來的劇痛卻讓將其失手打翻。
“啪——”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醫生和項齊晟同時回頭。
醫生嘆了口氣離開後,項齊晟連忙走到床邊,給重新倒了一杯水。
遞給後,他眉頭微蹙,結滾了幾下才開口:“抱歉,我當時在彈琴,沒看到你摔倒。還疼嗎?”
安佩看著他的臉,第一幕便是想起他在鋼琴前溫凝視周宜姿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