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沒看到,還是本不在意。
緩緩閉上眼,竭力住心頭傳來的那抹痛意,一字一句道:“我要報警。”
項齊晟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才沒聽見醫生說的話嗎?”安佩抬起打著石膏的手,眼眶泛紅,卻倔強的不讓淚落下,“我的手廢了,難道不該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項齊晟的表變得復雜:“只是不能提重而已,現在不是以前,有我在,你已經不需要再做那些活。”
他頓了頓,“他們都是宜姿的朋友,你要追究,宜姿會很難堪。一定要把事鬧這麼僵嗎?”
第8章
安佩死死咬住,直到嘗到味。
所以,就為了不讓周宜姿難堪,就要生生吞下這些苦楚嗎?
“我一定要報警。”
項齊晟沉默片刻,突然掏出支票簿:“既然你一定要追究,那我替他們賠償。”
筆尖劃過支票的沙沙聲在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在凌遲安佩的心。
他寫下第一個數字時,死死咬住,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見不接,以為嫌,又撕了那張,重新寫下一個數字。
一次,兩次,三次……
支票的金額在不斷攀升,
當那張寫著一億的支票遞到面前時,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那時候他們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加班到凌晨三點才回來,渾卻還笑著把摟進懷里:“佩佩,我一定會賺夠一個億,讓你再也不用苦。”
誓言實現了,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隨手就能寫下一個億,卻是為了讓放過那些把踩在腳下的人。
“一個億,夠了嗎?”他再次遞過支票。
抖著接過那張輕飄飄的支票,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支票上暈開了墨跡。
“夠了。”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項齊晟,你當年的承諾,終於兌現了。”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似乎沒明白在說什麼。
他怎麼會明白呢?
那個會在出租屋里抱著,說要賺一個億讓過上好日子的項齊晟,早就死在了過去。
死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那天過後,項齊晟再也沒來過醫院。
但每天上午十點,他的助理都會準時推門而,手里拎著包裝的補品禮盒。
Advertisement
今天是一盒燕窩,昨天是冬蟲夏草,前天是進口的膠原蛋白。
“項總讓我轉告您,他最近工作太忙。”助理站在床邊,語氣恭敬又疏離,“讓您好好養傷。”
安佩點點頭,目落在床頭柜上那堆沒拆封的補品上。
包裝上的燙金logo在下閃閃發亮,就像項齊晟現在的生活一樣耀眼奪目。
助理離開後,打開手機,發現周宜姿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靠在項齊晟肩頭,背景是馬爾代夫的碧海藍天。
配文是:“謝謝某人百忙之中空陪我~”
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原來他說的“太忙”,是忙著陪周宜姿去馬爾代夫度假。
正要關掉手機,一條短信突然跳了出來:
【尊敬的安士,您的簽證申請已審核通過,護照將於明日制作完,請攜帶份證原件於工作時間領取。】
安佩反復讀了三遍,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審核通過”的字樣。
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
不用再數著秒針等他回家,不用再在深夜獨自咽下已經涼的晚餐,不用再忍項家人輕蔑的打量。
最重要的是——
終於可以放過σσψ那個守著回憶一邊離,一邊痛苦的自己。
第二天中午,安佩辦了出院手續,又馬不停蹄的去簽證中心取回了護照和機票。
回到別墅時,看見項齊晟和周宜姿站在客廳聊天,保鏢正朝客房搬著行李。
見回來,兩人齊齊朝看來。
項齊晟斂了斂眸,開口解釋:“宜姿父母去國外旅游了,一個人在家害怕,就來這里住一段時間,項家和周家是世,兩家又有合作,我理應多照顧。”
其實他不用和解釋。
因為從今天起,他們便沒有任何關系了。
安佩點點頭,轉上樓。
“對了,”周宜姿突然住,“等會有場音樂劇,我和齊晟打算一起去看,安小姐要一起嗎?”
安佩還沒開口,項齊晟便替回答:“手上還有傷,在家休息吧。再說,也看不懂這些。”
安佩停下腳步,回頭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是啊,我看不懂。”
他們離開後不久,安佩的行李也收拾完了。
Advertisement
站在臥室中央,環顧這個曾經承載過無數期待的房間,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蕪。
茶幾上還放著那張合照,照片里的項齊晟眼神溫,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見一人。
安佩輕輕過相框,然後把它倒扣在桌面上。
走到門口,將鑰匙留在玄關的柜子上,而後輕輕關上門,
三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撿到一個渾是的年,像撿到一顆墜落的星星,
三年後的今天,拖著行李安靜的離開,
後別墅的燈漸暗,仿佛那顆星星,從未在的生命里亮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