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污名。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空開始飄下冰冷的雨,打了的頭髮和衫,寒意刺骨。衛兵首領幾次呵斥,見毫不搖,反而跪得更加直,眼神裡那簇火焰不曾熄滅半分,心下也不有些搖和猶豫。這人畢竟是丞相親自下令贖回的,萬一……
終于,沉重的府門開了一條隙,一名文模樣的人匆匆走出,打量了一番,低聲道:「丞相聞喧嘩之聲,特讓在下前來詢問。夫人何事如此?」
蔡文姬抬起頭,雨水順著的臉頰落,與淚水混在一。看著那文,聲音因寒冷和激而微微發,卻字字清晰:「請轉呈丞相,罪婦蔡琰非為己,實為夫婿董祀蒙冤下獄而來!董祀之罪或有,然罪不至死!求丞相念在家父薄面,念在文姬流離半生、僅餘此一點依靠的份上,容文姬面陳冤!若丞相不見,文姬便長跪于此,至死方休!」
的話語哀婉至極,卻又著一不容拒絕的剛烈。那文顯然知曉的份,見如此形狀,不敢怠慢,匆匆返稟報。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許都城的青石板路,也沖刷著蔡文姬單薄的軀。跪在雨水中,赤足早已凍得麻木,不住地抖,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那扇閉的、代表著權力與生殺予奪的大門。
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掙命運枷鎖、為自己搏一線生機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府門再次開啟。這次出來的,是另一位著更顯貴重、氣度不凡的屬。他走到蔡文姬面前,語氣緩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式的疏離:
「丞相有令,請夫人一敘。」
蔡文姬心頭猛地一鬆,隨即又被更大的張攥住。掙扎著想要起,卻因跪得太久,雙早已失去知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那屬示意旁侍從上前攙扶。
推開了侍從的手,憑藉著一意志力,強撐著自己站穩,然後,一步一步,拖著凍僵的雙腳,邁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丞相府溫暖如春,燭火通明,與門外的淒風苦雨恍若兩個世界。華麗的廳堂,威嚴的擺設,無一不在昭示著主人無上的權力。而,披頭散髮,衫污,赤著雙足,每走一步,都在潔如鏡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漉漉的腳印,顯得如此格格不,如此卑微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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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了背脊,目平視前方。
知道,最關鍵的一刻,即將來臨。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庭辯
穿過重重迴廊,蔡文姬被引至一間寬敞卻不失雅致的書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薰煙味道,與記憶中父親書房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權力特有的迫。
曹正背對著門口,負手立于一幅巨大的輿圖之前。他著常服,形不算高大,卻自有一淵渟嶽峙的氣勢。聽聞腳步聲,他並未立刻轉。
「丞相,蔡夫人到了。」屬低聲稟報後,便躬退至一旁。
蔡文姬停下腳步,在離曹數步之遙的地方,再次深深跪伏下去,額頭及微涼的木地板。雨水從髮梢角滴落,在下匯一小灘水漬。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跪著,以最卑微的姿態,等待著那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人發話。
沉默在書房中蔓延,只有燭火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這沉默本就是一種考驗,一種無形的威。
良久,曹終于緩緩轉過。他的目銳利如鷹,落在蔡文姬上,從散的頭髮,看到蒼白憔悴的臉,再看到那雙沾滿泥污、凍得青紫的赤足。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復雜難辨,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極淡的、轉瞬即逝的慨嘆。
「文姬,」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何至于此?」
這一聲「文姬」,而非「董夫人」或「蔡氏」,帶著一故舊的意味,巧妙地拉近了距離,卻又將主從之分劃得清晰。
蔡文姬抬起頭,淚水瞬間湧出,並非全然偽裝。這聲呼喚,勾起了對父親、對無憂無慮的時代的全部回憶,與眼前這絕境形了殘酷的對比。聲音哽咽,卻努力保持清晰:
「丞相……文姬此來,非為己哀憐。實是夫婿董祀獲罪,命在旦夕!文姬聞之,五俱焚,顧不得禮儀統,冒死前來,只求丞相明察!董祀年,或行事有差池,然其心未必敢存枉法之念!求丞相念其初犯,網開一面!」
將姿態放到最低,只論「行事差池」、「初犯」,避開「職枉法」的指控,先為董祀爭取一個「有可原」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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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踱步至書案後坐下,手指輕叩桌面,語氣聽不出緒:「哦?依你之見,董祀無罪?」
「罪或有之,然罪不至死!」蔡文姬迎著他的目,眼神哀戚卻堅定,「丞相法度嚴明,天下皆知。然法理之外,尚有人。文姬……文姬飄零半生,父死夫亡,骨分離,嘗盡世間至痛……如今蒙丞相恩德,得以歸漢,賜予姻緣,方得一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