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域風雲，和親為棋
朔風捲過天山北麓的草原，裹挾著細雪與沙礫，拍打在烏孫王庭的氈賬上。解憂公主攏了狐裘，立于賬門前，目越過綿延的營火，投向遠如巨脊背般起伏的山影。這是抵達烏孫的第三個月，長安城的繁華已如隔世，但的眼底沒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沉靜的冰湖。
「公主，風寒刺骨，還是進賬吧。」側的馮嫽低聲勸道，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羊。雖是侍打扮，眉宇間卻著尋常子沒有的銳利，腰間短刃的廓在袍下若若現。
解憂緩緩搖頭，聲音輕如落雪，卻字字清晰：「這裡的風雪，比長安的暖風更人清醒。」轉賬，炭盆的火跳在臉上，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賬陳設簡陋，唯有案幾上一卷攤開的《孫子兵法》與一隻青銅虎符，暗示著主人非同尋常的志向。
「和親不是終點，而是棋局的開始。」
這是離京前，霍親口對的囑託。但解憂心中所圖，遠不止于當一個「大漢的棋子」。烏孫雖是西域小邦，卻是扼守路咽的關鍵。若能以此為基，逐步滲西域，將來或可就一番連漢室也未曾想像的霸業——一個由幕後掌控的親漢政權，甚至……更遠。
展開羊皮地圖，指尖劃過烏孫與匈奴的邊界。軍須靡猝逝後，翁歸靡繼位，烏孫部親匈奴的舊貴族仍把持軍權，而匈奴公主所生的子嗣更是潛在的威脅。「翁歸靡……」解憂輕聲咀嚼這個名字。這位新王對漢文化頗為傾慕，幾次試探中，已察覺他目中的驚豔與熱切。
「慕？正好。這便是最鋒利的切點。」
賬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守衛高聲通傳：「大王到！」
解憂與馮嫽換一個眼神，後者迅速收起地圖，退至暗。氈簾掀開，翁歸靡大步踏，肩頭落滿雪花，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飛揚神采。他解下貂氅，目直直落在解憂上，笑道：「今日狩獵得了隻白狐，極好，想著給妳做條圍領。」
Advertisement
解憂垂首斂衽，姿態溫順，語調卻帶著恰到好的疏離：「謝大王厚。只是烏孫以弓馬立國，妾更願見大王多留心邊防事務。」抬眼時，眸中似有憂，「近日匈奴騎兵頻頻擾邊境，妾聽聞左夫人（匈奴公主）的族人亦在軍中頗有影響……」
翁歸靡笑容微凝，隨即嘆道：「妳總是這般心思細。」他靠近一步，低聲音，「舊部頑固，但總需時日拔除。倒是妳——」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試探，「若我願與漢室深化盟約，公主可願助我？」
「魚兒上鉤了。」
解憂心底冷笑，面上卻泛起一抹紅暈，輕聲道：「妾既嫁烏孫，此生榮辱便繫于大王一。漢室雖是母族，但……烏孫強盛，方是妾心所願。」刻意將「烏孫」二字咬得極重，彷彿字字發自肺腑。
翁歸靡眼底閃過驚喜，握住的手：「得卿此言，我必不負妳！」他離去時步伐輕快，未曾留意後子瞬間冷卻的眼神。
賬重歸寂靜。馮嫽從影中走出，低聲道：「公主今日一石二鳥：既點明匈奴威脅，又暗示願與烏孫共進退。翁歸靡已對您卸下心防。」
解憂執起案上虎符，指尖挲著冰冷的紋路：「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妳該以『諸國』之名出使樓蘭、茲——記住，結權貴，清各國肋。金帛不必吝嗇，但需換回實利。」
「諾。」馮嫽躬，眼中鋒芒畢，「西域諸國貪婪怯懦，只需許以商路之利、威以匈奴之患，不難分化。」
解憂頷首，向賬外漸沉的夜。遠方傳來匈奴營地的號角聲，淒厲如狼嚎。緩緩勾起角：「舊貴族、匈奴公主、搖擺的部落首領……這盤棋，我要一步步吃掉所有棋子。」
「而翁歸靡的寵，便是最好的棋盤。」
第二章：翁歸靡的寵，權謀初織
烏孫的春日來得遲，草原初融的雪水浸了泥土，氈賬外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解憂公主端坐于王賬西側的錦墊上，面前攤開一卷竹簡，那是馮嫽連夜從茲送來的報——詳述了樓蘭王對匈奴的恨，與茲貴族對漢商路的。
Advertisement
「公主，大王來了。」侍低聲通傳，話音未落，翁歸靡已掀簾而。他一戎裝未卸，眉宇間帶著狩歸的暢快，手中拎著一隻羽翼鮮亮的獵鷹，朗笑道：「這海東青兇猛難馴，但我想著——唯有妳配得上牠！」
解憂起行禮，目掠過那鷹銳利的爪喙，淺笑應道：「大王厚賜，妾愧不敢當。只是鷹隼雖威，終需廣闊天地方能展翅。」話鋒一轉，語氣溫婉卻暗藏機鋒，「近日聽聞匈奴使者頻繁出左夫人賬中，可是邊境又有異？」
翁歸靡笑容微凝，揮退左右後嘆道：「左夫人兄長帶了五百匈奴騎兵駐紮邊境，名為『護衛』，實為施。」他握住解憂的手，掌心糲，「舊貴族藉此主張向匈奴獻馬求和，我雖力拒，卻難堵眾口。」
「時機到了。」
解憂心底冷靜判斷，面上卻出憂：「匈奴貪婪，今日索馬，明日便要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