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若想穩坐王位,需有自保之力。」指尖輕點案上竹簡,「馮嫽來信說,茲願以鐵換取烏孫戰馬,樓蘭亦盼與大王共築邊防。若能以商利籠絡諸國,再以聯防威懾匈奴,何需俯首稱臣?」
翁歸靡眼神一亮:「妳是說……聯合西域諸國?」
「不止于此。」解憂靠近一步,聲音低,「烏孫騎兵驍勇,卻苦于兵甲陳舊。漢室工匠擅鑄鐵,若大王允準,妾可奏請朝廷派遣匠人境,于赤谷城西設冶鐵坊——表面為烏孫鍛造農,暗中卻可改良軍備。」
「以漢技潤無聲地滲,再以商路捆綁利益——這才是真正的鎖鏈。」
觀察著翁歸靡閃的目,又添一劑猛藥:「舊貴族之所以跋扈,無非倚仗部曲私兵。大王何不藉防匈奴之名,整編各部落騎兵,統一調配?屆時任命親信將領統帥,兵權自然收歸王庭。」
翁歸靡沉片刻,突然大笑:「得卿如此,實乃天賜烏孫!」他當即下令,任命解憂推薦的漢人工匠為「冶鐵監」,並劃撥草場興建工坊;又以「共外侮」為名,召各部落首領至王庭議事,暗命心腹記錄其兵力虛實。
夜幕低垂時,解憂獨坐賬中,執筆疾書。馮嫽悄聲,遞上一卷羊皮:「右大將已按計劃調防至東境,舊貴族私兵向盡在掌握。」頓了頓,低聲道,「但左夫人近日頻繁接軍須靡舊部,恐有異。」
解憂冷笑:「不過是困之鬥。」將寫好的信遞出,「此信需快馬送抵長安霍手中:烏孫兵權漸固,請朝廷暫緩出兵,待我徹底清除親匈奴勢力,再裡應外合。」
馮嫽領命,卻未立即離開。燭火搖曳中,輕聲問:「公主對翁歸靡……可有一分真心?」
解憂執筆的手微微一滯。賬外風聲嗚咽,彷彿裹挾著長安城未嫁時的閨夢。良久,淡淡道:「
權力場上,真是奢侈品。
我予他敬重與輔佐,他予我信任與權柄——各取所需,已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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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走向賬門,向匈奴公主營地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有馬嘶聲傳來。「告訴右大將,」解憂語氣驟寒,「若左夫人暗中調兵,便以『謀逆』之名格殺勿論——不必請示王令。」
馮嫽躬應諾,影夜。解憂上小腹,那裡正孕育著翁歸靡的第三個孩子。
「兒子,你將是未來烏孫的王。」
無聲低語,眼中鋒芒如刀,「而這片草原,終將為漢家天下西擴的基石。」
第三章:馮嫽為刃,外破局
茲王的宴廳裡燭火通明,羊脂燃起的煙氣混著烤的焦香,氤氳出一片虛假的繁華。馮嫽端坐于客席首位,一烏孫貴族子的裝束,髮間卻別著一支犀角簪——那是解憂公主及笄時漢帝所賜,象徵著後站著大漢的意志。
「馮夫人遠道而來,敝國備此薄酒,還勿嫌簡陋。」茲王舉杯,目卻掃過後十名漢人護衛腰間的環首刀。席間眾貴族眼神各異,或輕蔑,或探究。一個月前,烏孫右大將之妻、漢公主婢出的使節,竟敢孤茲談「聯盟」?簡直笑談!
馮嫽執杯還禮,開口竟是一流利的茲語,夾雜兩句諺語,席間頓時一靜。不等眾人反應,已揚聲道:「妾非為酒而來,乃為送茲一場富貴——大王可知,匈奴使者昨日已抵樓蘭,索要戰馬三千、五百?」
滿座嘩然中,擲出一卷羊皮,赫然是匈奴索貢的抄本:「樓蘭王不敢拒,卻暗中求援于烏孫。翁歸靡大王已備兵一萬,若茲願閉關拒匈奴商隊,烏孫願讓出天山南道三茶利!」
「分化拉攏,擊其七寸。」
這是解憂公主送行時的叮囑。馮嫽目掃過茲宰相——此人以貪婪聞名,卻掌管國中貿易。擊掌三聲,侍衛抬一口木箱,開啟時金燦爛,竟是滿箱漢式金餅與綢樣本:「此為烏孫右夫人(解憂)一點心意。若盟約,漢室將開特許商道,茲帛關稅減三。」
當夜,茲王函快馬送往烏孫。而馮嫽未及歇息,連夜奔赴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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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谷城王賬,解憂正為翁歸靡研墨。幾案上攤開西域地圖,新增的朱筆標記如脈蔓延:茲已標紅,樓蘭懸而未決。
「馮嫽此行險峻,樓蘭王搖擺,若倒向匈奴……」翁歸靡蹙眉。
「所以妾讓右大將陳兵邊境。」解憂筆尖點向蔥嶺,「匈奴若樓蘭,烏孫可斷其歸路;樓蘭若降匈奴,我軍亦可藉口『護商』境——馮嫽早備好雙重契約,樓蘭王簽與不簽,烏孫皆得利。」
語氣平靜,翁歸靡卻聽得心驚。這子竟將外變數全數化為棋路!正凝神間,解憂忽然悶哼一聲,額角沁出冷汗。翁歸靡急忙攙住:「可是胎?」
解憂倚在他懷中,蒼白臉上浮起苦笑:「這孩子鬧得厲害……彷彿急著見父親統一的西域。」一句話翁歸靡雄心,他當即下令:「傳令馮夫人:若樓蘭王拒盟,可許其子與烏孫結親!」
「聯姻,永遠是最快的捆綁。」
解憂垂眸掩去銳。的長子元貴靡年方六歲,但若需要,嬰孩亦可為政治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