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玉璜與馮嫽懷中解憂公主所贈的玄鐵符牌嚴合地扣合！
「公主早知樓蘭有變，命我暗中護你。」他苦笑，「只是未料，匈奴的刀比預想更快。」
黎明時分，馮嫽在駝鈴聲中驚醒。遠沙塵飛揚，一隊樓蘭騎兵包抄而來！急喚須軻，卻見他已然披甲執刀立在駝群前，雖腳步虛浮，背脊卻得筆直。
「待會兒我衝陣時，夫人往東南走。」他將染羊皮塞回手中，「鬼域綠洲的嚮導，可在敦煌雲來客捨尋得。」
樓蘭兵漸近，為首者赫然是宴席上的匈奴公主！揚鞭冷笑：「右大將背叛烏孫，還不束手就擒？」
須軻突然放聲長笑，笑聲驚起沙丘間棲息的禿鷲。他彎刀劃過塵土，用匈奴語朗聲道：「阿爾坦部的明珠，何時了樓蘭的獵犬？」
匈奴公主臉驟變。趁失神瞬間，須軻吹響骨哨，潛伏的駱駝突然發狂衝向敵陣！混中他拽住馮嫽躍上領頭駱駝，箭雨著耳際飛過。回頭時，看見他為擋箭的右臂鮮淋漓，眼神卻亮得灼人：「現在夫人可願信我？」
大漠日出煌煌，將兩人疊的影投在沙海之上。馮嫽俯包紮傷口時，忽然將玄鐵符牌按進他掌心：「要活著，親手還給公主。」
須軻怔住，古銅的臉上竟泛起可疑的暗紅。他笨拙地收符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第五章完）
第六章：敦煌迷局
敦煌城郭在西斜烈日下蒸騰著蜃氣，馮嫽以灰巾蒙面，牽著駱駝混商隊。須軻高燒未退，整日伏在駝峰間囈語，時而用匈奴語咒罵，時而喚著「阿娘」。每當此時，馮嫽便會以布拭他額角，作輕緩如對待易碎的陶俑。
「雲來客捨」的幌子在風沙中褪灰白。馮嫽按解憂公主所囑，對櫃檯跛腳老翁亮出玄鐵符牌。老翁渾濁的眼珠驟，忽以指節叩櫃三長兩短——正是繡使者的暗號！
「都督等夫人很久了。」他引二人地窖，牆角油燈下，竟坐著本該在長安的繡使者都督程不識！他戰袍染塵，面上帶傷，見馮嫽驚愕神苦笑：「三日前，匈奴死士夜襲都督府，我假死至此。」
Advertisement
馮嫽急呈染羊皮：「鬼域兵力佈防圖在此，但鬼——」
「鬼是府監趙涉。」程不識截斷話頭，展開羊皮時瞳孔震，「這圖是假的！鬼域綠洲標註實為流沙河，匈奴設了請君甕之局！」
地窖驟冷。馮嫽攥袖中銀針：「都督如何辨得真偽？」
「因真圖在我這裡。」影中踱出跛腳老翁，他撕下臉上面皮，出縱橫刀疤——竟是三年前「戰死」的白狼道總管耿恕！「當年府監趙涉通敵，假傳軍令我部鬼域，唯有我攜真圖逃生。」
須軻突然掙扎起，啞聲質問：「真圖何在？」
耿恕冷笑：「右大將何必作戲？當日就是你率烏孫騎兵截我歸路！」他猛扯開襟，心口箭疤猙獰：「這狼牙箭痕，可是烏孫王族親衛獨有！」
劍拔弩張之際，馮嫽忽將茶潑向羊皮地圖。水痕浸染，「鬼域」二字竟浮出朱砂暗記——那是與解憂公主約定的驗偽號！
「程都督。」銀針直指假都督咽，「三個月前我命時，真正的程不識已因丹毒癱瘓。你是誰？」
假都督暴起發難，耿恕揮刀格擋。混中須軻猛拉馮嫽後退，牆壁轟然開，出暗道機關。數十匈奴狼衛自地底湧出，為首者摘下面，赫然是宴席上的樓蘭漢人王妃！
「馮夫人好眼力。」鬢笑，「可惜敦煌已佈下天羅地網，連解憂公主的求援信使也死在了孔雀河。」
馮嫽步步後退，指尖到牆壁某凸起——那是進門時暗中黏上的火絨。電石火間，踢翻油燈，火舌竄上預灑的硝！炸聲起，與須軻趁衝出客捨，後傳來耿恕的怒吼：「真圖在驪軒城羅馬商隊手中！」
夜幕初垂，兩人藏廢烽燧。馮嫽檢視須軻崩裂的傷口，忽覺頸間一涼——他竟以彎刀抵住咽！
「現在可說實話了，馮夫人。」他眼底翻湧著從未見過的暴戾，「你早知程不識是假，卻故意試探我與耿恕。究竟誰是鬼？」
烽火臺殘燭噼啪作響。馮嫽垂眸看刀鋒：「若我要害你，何須在沙漠浪費救命藥？」
Advertisement
刀尖微。繼續道：「但我確實瞞一事——離長安前，真程不識囑我：若遇右大將提及軍須靡之死，需以烏孫古語問一句話。」
以古語緩緩道：「軍須靡飲毒酒前，可曾留下書？」
須軻如遭雷擊，彎刀鏗然落地。他踉蹌跪倒，從鐵甲層取出一角殘破羊皮，其上字斑駁：「匈奴巫醫毒殺我，趙涉通敵。解憂有險。」
「原來公主讓我監視你，是為釣出趙涉同黨……」他慘笑，「那夜軍須靡垂危，我趕到時他只塞給我這書，便嚥了氣。」突然劇烈咳嗽，嘔出黑。馮嫽把脈變：「你中過慢毒，可是宴席那杯酒？」
遠馬蹄聲如雷鳴，敦煌守軍正包抄而來。須軻撐刀起，將書塞進懷中：「帶真相回烏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