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後他只是攥拳頭,瞪著他們罵:「你們太過分了!」
但周書意不一樣。
二話不說就掄起袖子,朝那個帶頭點鞭炮的男生沖過去,一頓拳頭直接往他上招呼。
盡管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還是咬著牙,一滴眼淚沒掉,惡狠狠的模樣像只小狼崽。
「你們以後再敢欺負我姐就死定了!」
男生們罵罵咧咧地離開。
周書意回家後果不其然又被媽媽罵了。
書音給涂藥的時候,疼得齜牙咧、上躥下跳。
書音很愧疚:「我被欺負沒關系,連累你又挨打又挨罵。」
周書意叉著腰:「什麼沒關系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周南想,煎餅說得對。
周書意在他們家,是特別的存在。
心自由灑,沒有顧忌。
也是,最像爸爸的存在。
像,卻也不像。
隨,卻也善良țù⁺,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相反,比任何人都這個家。
14
不知道為什麼,周南這幾天總是夢到周書意。
夢到他們三個小時候一起玩耍的場景。
夢醒來後總覺得惴惴不安。
他出差回來後嘗試給周書意發消息,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刪掉了。
他打電話給周書意,發現號碼也被拉黑了。
最後他只能去家里找。
開門的卻是另一個陌生面孔。
房東說,上一任房客已經退租搬走了。
周南心里不安的緒逐漸擴大。
他迫切地問:「去哪里了」
房東仿佛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是哥還是我是哥」
周南才發現,原來他跟周書意的聯結這麼薄弱。
他本不知道還能怎麼聯系上。
他不知道有什麼朋友,不知道喜歡去哪里。
周南懊惱地抱住頭。
後來,他通過一些調查手段,才查出一些信息。
周書意曾經很頻繁地去看過癌癥醫生。
他去找那位醫生。
醫生對他態度差的:「你是周書意哥哥」
「說沒有親人。」
「以前生病的時候不關心,現在人不見了,來找我有什麼用。」
「我只是給看病的,不知道去哪里。」
周南放在底下的手不安地挲,他覺得口干舌燥,說話時候聲音是啞的。
「的病,嚴重嗎」
醫生瞟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會死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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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幾乎坐不穩。
他覺得地是塌陷的,天花板在旋轉,耳邊有刺耳的嗡鳴聲。
會...死
他不相信。
雪崩的時候周書意都沒有死掉。
現在怎麼會死
他繼續找周書意。
找不到。
還是找不到。
直到他挖到了殯葬公司這條線,經過多番周折。
他站在一座空白的墓碑前。
殯葬公司確認過,這就是周書意的墓碑。
但墓碑上沒有任何一個字。
怎麼會......怎麼會
他不相信這是周書意的墓碑。
曾經那麼執著於周書意這個名字。
怎麼可能在死了以後還不要回去
空白的墓碑一個字都沒有,卻仿佛訴說了墓碑主人的千言萬語。
周書意用的方式,告訴他們。
曾經最執著的名字不要了。
在這個世上的親人也不要了。
沒有,沒有恨。
沒有任何和留的。
周書意,干干凈凈地,仿若一張白紙地走了。
大雨傾盆而下,周南站在雨中。
他的肩膀下塌,頹唐地站在墓前,整個人仿若被走了靈魂。
書意,他的妹妹,就這麼走了
他心里有一部分似乎被空了。
他想起書意曾經問過他的一句話:「哥,你到底為什麼恨我」
當時他說什麼了。
他說:「因為你自私,帶走了書音。」
然後紅了眼:「連你都認為是我害死了姐姐。」
從那以後,周書意就沒過他一聲哥。
可是,他真的恨嗎
或許他更恨在的對照下,映出自己上的腐朽和懦弱的部分。
他羨慕鮮活的,想為,卻又不敢。
也是他的妹妹啊。
「錯了,哥哥錯了。」
周南彎下了脊梁,雙膝下跪,跪在書意的墓前。
他低頭,小聲地哭泣:
「對不起,對不起......」
「其實我知道,那天是書音你去雪的。」
「我知道,書音的死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
周南小聲嗚咽變為痛聲咆哮。
他跪在周書意的墓前,從天亮到天黑,再從天黑到天亮。
他渾地回到家。
周母看見他的樣子,似乎預料到了什麼,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媽。」周南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母仿佛沒聽到,彎腰從地上撿起勺子,放在水槽里清洗。
小小一個勺子,反反復復地放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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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沖水。
放洗潔。
沖水。
來來回回重復了十幾遍。
周南說:「媽,書意死了。」
15
流水聲嘩嘩。
周母又再次往勺子上洗潔,話語里不帶任何。
「書意不是早就死了嗎。」
周南的怒意瞬間瘋狂暴漲。
他重重地呼吸,膛在劇烈起伏。
他很想質問他的媽媽,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承認書音早就死了
到底要欺負書意到什麼時候
但是,他好像也是那個始作俑者。
他也跟著媽媽一起,利用書意的,欺負了書意很久。
所以,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媽媽
他那口怒氣瞬間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