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霧香
早春多雨,淅淅瀝瀝沒個停。
華宮外長長的寬巷間飄灑著細的雨,青石板漉漉的,琉璃瓦檐前水珠滴答。
“你就是姜月?”
殿茶香氤氳,風雨不。
子挑眉問話,其著淺藍銀紋繡百蝶度花的上,纖腰不盈一握,一席鵝黃繡白玉蘭的織錦長,發間一只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雍容華貴。
姜藏月行禮:“回舒妃娘娘話,奴婢姜月。”
舒妃悠緩抿了口茶這才瞧:“今日安樂殿清掃,你為何沒去,還是本宮說的話都不作數了?”
今兒個早上,高顯來問要人,倒是讓一頭霧水,好半晌才清楚要的是何人。不過華宮一個灑掃宮婢,捨也就捨了,能從高顯那兒得到消息才算是有所得。
姜藏月對於舒妃的問話,自是故作不知回道:“娘娘明鑒,奴婢本是打算去安樂殿,但高公公那邊傳來消息人夠了數,去多了也是礙眼,又讓奴婢回來了。”
於殿外回話,外頭天氣甚糟,斜風細雨沾袂,在小肚上,帶起涼意。
殿外婢們撐著傘在清掃青石落葉,雨水濺起水花,暈染開一圈圈漣漪,遠雷聲悶沉,無一人發出聲響。
“礙眼?”舒妃蹙眉重重放下手中杯盞:“這閹人是發了哪門子瘋。”
姜藏月不接話。
四門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每一個刺客都能在學到窮盡一生無法接的東西,無論是奇門遁甲亦或是心計權謀。在離開四門之前,是其最頂尖的刺客,於而言在宮有太多方式殺不見。
思慮間,舒妃已經在殿砸起了東西,滿臉猙獰。
華宮殿布局極好,算是宮宇較為出眾的三座大殿之一。壁砌生,瑣窗耀日,工巧至極。殿沉香檀木做梁,琉璃晶壁做燈,瑪瑙為幕簾,八寶架上更是數之不盡的好,不過此刻皆碎了一地。
姜藏月候至一旁。
待抬眼間,滿地凌,摔飛的碎片更是險些劃傷宮婢的臉,一個穿著藍綾襖青緞背心,下著深襦的老嬤嬤如一陣風從跟前掠過。
老嬤嬤約莫五十一二左右,髮高盤,滿臉褶子,腮上微微的幾點黑褐斑點顯眼,走到舒妃面前扶著就著急喊著:“哎喲娘娘,您可仔細著您的手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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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被老嬤嬤扶著,將就坐在一尚且干凈的梨花木團花椅上,面上帶了些慍怒:“高顯那個閹人,說好了幫本宮做事,方才離了安樂殿卻引著圣上去了李貴人殿中,本宮如何不生氣!”
桂嬤嬤連忙安:“娘娘,依老奴見,那李貴人是有幾分姿和手段,但人靠小聰明自是走不遠的,娘娘可千萬別氣著自個兒。”
舒妃氣得心口起伏不定,目不自覺落在姜藏月上。
此事莫不是因這個姜月的宮婢引起?
姜藏月適時垂首行禮:“娘娘,奴婢可幫娘娘挽回圣心。”
見一個宮婢敢說這樣的大話,舒妃怒氣消退倒多了幾分嘲諷,只睨了一眼:“你能有什麼好法子?”
姜藏月附耳說明。
舒妃頓時眼神深深,很是練使喚桂嬤嬤給打了賞,這回睨的眼神多了幾分恩賜贊揚,道:“倒是個手巧的,本宮有賞。”
宮用香,多以合香為主,在選香、配伍、合料、出香這些方面甚是繁瑣,除卻圣上用的龍涎香,用來用去便也只有一些閣中香、白檀賬中香、宜香。
很是膩煩。
姜藏月含笑行禮,拜伏道:“奴婢祖上制香,能得娘娘看中幾分也是奴婢的福氣,娘娘喜歡才好。”
舒妃很吃這一套,淺笑了腕上的鎏金玉石鐲子:“可有所求?”
姜藏月稱無。
制香這一份於有利無害,香者,無孔不爾。
“當真是個眼皮子淺的。”桂嬤嬤掃了一眼:“娘娘便是看重你才會問你,合宮上下除了娘娘誰會多瞧你一分?”
舒妃制止了桂嬤嬤說話,這會兒整個人慵懶斜靠在椅子上,示意底下人將賞賜給,語氣隨意:“是姜月?即日起便到殿做事吧,華宮可單獨給你撥一個房間。”
這副隨意的模樣讓桂嬤嬤有些言又止,姜藏月跟著行禮:“奴婢多謝娘娘抬。”
眼見這宮婢還算識抬舉,舒妃神更是舒緩悠閑了些許:“下去吧。”
舒妃落了話頭,桂嬤嬤去沏茶之時,姜藏月去而復返,手中是一方白瓷盒。
舒妃眉頭上揚:“此為何?”
姜藏月:“中非霧香。”
舒妃來了幾分興致,接過白瓷盒好奇打量:“當真有用?可會對子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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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害有利。”姜藏月指香:“沉香、白檀、以茶清浸時,丁香。降真香、郁金、甲香等,去燥氣心神皆寧。”
道:“若是圣上來了娘娘這兒,可留下。”
舒妃再度看了姜藏月一眼,這宮婢眼中倒是沒有半分攀龍附的心思,是個不錯的,讓桂嬤嬤將香於殿中點燃:“若真是有用,本宮之後自會有賞。”
姜藏月再行禮,這才往後退著轉離去。
眼瞧著這宮婢離去,桂嬤嬤這才不解出聲:“娘娘,恕老奴冒昧,一個灑掃婢,給些賞賜已經是頂天了,您為何單獨撥出房間還將人弄到殿,萬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