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輕笑一聲,纏花縷空金護甲撥了撥白瓷盒燃著的霧香:“桂嬤嬤焉知本宮就無所圖?”
桂嬤嬤看向桌子上的細玩意兒,自是不懂這些的,但那白瓷不過就是最低等的瓷而已。
想了想試探道:“娘娘是想把這宮婢完全籠絡為己用?”
“算你想明白了。”舒妃斂了笑,心里還是有些郁悶:“上次圣上不小心踢到華宮門檻兒摔了一跤,起見我便罵了一通捂著走了,這可有些時日不曾來了。”
桂嬤嬤苦口婆心:“娘娘,此事也並非您的錯。”
“難不還能是圣上不長眼睛!”舒妃提起這茬兒就來氣:“那本宮總不能逢人就說圣上在華宮摔斷了牙這才不來了!這說了害圣上丟了面兒可比不說還要嚴重,想必這些時日那些人在暗地里笑話本宮呢!”
越說越來氣往屋走:“這事兒不許再提了,那宮婢好生安置。”
桂嬤嬤稱是,一時沉默。
最終嘆氣。
第8章 舒妃
小雨如,春雨貴如油。
姜藏月出了華宮去之前住搬東西時,遇到了滿初。
滿初跟換了信息才不解道:“師父,不是要去拉扯質子麼,怎麼又以制香為由進了華宮殿,那不是距離要辦的事越來越遠了嗎?更何況舒妃背後之人在當年對付姜家之時可沒出力,”
眉目也冷了幾分:“這些個在後宮傾軋的人沒一個是好相與的,手段毒著呢。”
若是師父除卻質子以外還要扶持其他人,那麼誰不比舒妃要好,就算是小得寵的李貴人,也比四妃之一的舒妃好控制得多,再不濟出生苗疆,手中有的是蠱。
姜藏月收拾東西,淡聲:“只有舒妃出事,背後的人才會著急。”
這宮里的勢力分為四派,除卻以皇後為首的妃嬪,那便是依附於舒妃靜妃及越妃妃的小勢力妃嬪,其余各自為主,而舒妃是最沒腦子的那個。
華宮可破。
滿初明悟:“師父是想讓舒妃獨寵為眾矢之的。”
姜藏月就是這個意思。
天不再與,時不久留,能不兩工,事在當之。
華宮舒妃,承清宮高顯,那便以期這把借來的刀足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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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高顯對付茍德全的法子,又不經意間舒妃在與茍德全接。
目前在華宮制香,滿初解蠱,再好不過了。
“師父......”滿初終是明白,師父也是毫不顧忌將自己也置在棋盤之中,不問後路。
“日後我華宮。”姜藏月抬步往雨幕里走去:“紀宴霄有消息隨時回我。”
......
幾日後,大雨漸歇,屋檐積水一下一下,猶斷未斷敲打著窗外幾扇綠芭蕉葉。
青石上又落了葉,婢們打掃得更加勤便了,籮筐掃帚免不了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音,嘈雜中又多了幾分窸窣熱鬧。
殿,舒清著大門方向面不虞,略有惱意,遂端茶不飲,隨意置於案蓋茶碗外。
華宮往東二三里便是越妃的和喜宮,那李貴人正是住在其偏殿,這些日子圣上老是去和喜宮看李貴人,倒是讓越妃也占了不便宜。
李貴人後的李家在汴京更是連門閥世家都算不上,聽說是圣上私訪時在汴京路上救下的。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戶,父母雙亡,兩個弟弟時在街上走失,這麼些年也沒找到,圣上憐惜孤苦,有了這由頭更是常去。
就是想不明白,那街上的花子也孤苦,圣上怎麼都不去憐惜憐惜,這李蕓出生上不得臺面,也就只剩下那一手簪花小楷還能眼,圣上定然是被這狐貍迷了眼。
李蕓算個什麼東西。
承寵這麼些年,也沒見有過一子半的,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論起自己,那自然是千萬寵長大,父親大理寺卿舒彬郁雖算不得什麼特別高的,但在汴京中大多都還是要給父親面子的,更別說如今是舒妃,於後宮風華萬千,除卻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的位份不算低了。
只是父親自小教育,子無才便是德,是才如今於琴棋書畫一竅不通,平白容易惹人笑話。
華宮從前也有圣上賞賜下來的牌匾,是寫著幾個字,趕巧一個也不認識。
圣上久不來,恐怕再過不久,就要被忘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舒清越想心口越悶。
“圣上到——”門口傳來太監尖細嗓音的通傳,腳步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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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拔修長的影出現在華宮殿門口。
舒妃心跳急速一下了手帕,讓人給穿好繡鞋就要往外走,可剛起又想起圣上這麼久都不來了,不由得小子上來起了惱意,干脆又坐了回去:“圣上怕是早就忘了嬪妾了。”
來人眉目俊,面若冠玉,約莫四十,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圖案,金封邊,烏髮束起帶著鑲寶紫金冠,端是金昭玉粹的天家威儀。
惱歸惱,舒清到底是怕他離去,連忙上桂嬤嬤:“快去沏茶,圣上喜歡云芽尖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