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承魚宴上竟突然出這樣的事實。
有孕一月有余,這兩個字是聽著就有些刺耳。
聽聞更是從舒妃里傳出,圣上待如餞,當是琳瑯,當是和璧,那們難不是買珠送的木櫝?
而後華宮因著舒妃有孕一事,往來妃嬪絡繹不絕,送禮的人再一次將華宮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舒清於殿中神懨懨吃著酸果,一時胃中翻涌的噁心稍平息了一些,又看向桂嬤嬤和姜藏月:“怎麼懷個孩子這般勞心費力,便是膳房做出再多好吃的也吃不下,夜間睡不踏實也就算了,白日里困頓犯噁心,總提不起神。”
說罷煩躁扔下酸果:“真是吃得想吐。”
滿初這時行禮沖著舒清笑道:“娘娘可是大喜啊,奴婢聽聞民間風俗,酸兒辣,娘娘喜酸,這腹中必定是個小皇子呢。”
姜藏月跟著頷首,桂嬤嬤自然也是說好話。
聞言,舒清著腹部總算心是好了幾分:“去將窗戶支起來,今日景卻是不錯。”
姜藏月依言去支窗,如今舒妃有孕一事已經傳遍整個後宮,就如越文君所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只需要在其中言語稍加潤,事便會朝著想要的方式發展下去。
若是一人奪了旁人的生存機會,後宮的腌臜手段並不,只待風起,聚沙塔,裹挾傾覆。
只要紀鴻羽一直來華宮,縱使失去孩子,舒清招搖也會被群起而攻之。
舒清眼瞧著窗畔削瘦清冷的影,不由得笑道:“本宮華宮里的自是比旁的宮里做得更好,好好替本宮辦事,倘若將來你想要出宮,本宮自會給你許一個好人家。”
“可若是你背叛本宮,本宮也絕不會心慈手。”
姜藏月行禮:“奴婢多謝娘娘厚,必定對娘娘忠心不二。”
“如此最好。”舒清擺擺手猶豫道:“如今本宮懷有孕,並不能替圣上分憂,你們覺得圣上還會來華宮嗎?”
桂嬤嬤眼睛都彎了月牙兒,直接不著痕跡開姜藏月:“娘娘這是說的什麼話,圣上對娘娘出自真心,自是常常會來華宮,您安心養胎,旁的不必多想。”
舒清看向姜藏月,似乎想從那兒得到些什麼:“姜月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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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藏月垂眸:“娘娘必將得償所願。”
舒清還想試圖取悅紀鴻羽:“可有什麼法子能讓孕中也讓圣上歡愉?”
姜藏月抬眼:“娘娘,圣上這些時日常來華宮已了習慣,習慣並非可輕易更改,娘娘不若好好養胎即可。”
“這般本宮就放心了。”舒清眉眼都舒展開來,即刻招呼著桂嬤嬤:“你快去!趕的!讓膳房再做些吃的來,本宮有些了。”
舒清慢條斯理躺在榻上,又端起一盤酸杏兒遞給桂嬤嬤,言語帶跋扈笑意:“順便將這盤酸杏兒送去和喜宮,大家都是姐妹,有什麼好東西本宮自然......是不吝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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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喜宮此刻靜得落針可聞,桌案上便擺著那盤酸杏兒。
青杏茸茸,匝匝挨挨在盤中,聞之酸,看著就口齒生津。
華宮重新復寵並非偶然,越文君不是沒有讓人去探聽過消息,除卻宮中升上來的一等使,便是高顯也在圣上面前說了舒清不好話。
高顯在承清宮當差已有些年頭了,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的賞他都拿,可拿了賞卻常常不辦事。華宮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法子說了這個閹人,還是許諾了什麼利益,這閹人私下里那些腌臜事提都懶得提,本就不是個東西。
可舒清前些日子不是在跟茍德全打道麼,越文君有些想不通。
約莫是舒清一邊讓那使用了下作招數,一邊對高顯許以重利,還不忘牽扯著茍德全打探承清宮的消息。圣上向來敏銳,難不還真察覺不出舒妃的招數?
分析了眼前況,越文君心中還是煩悶。
就連往日里最喜歡的紅腹灰雀兒都懶得再逗它了,任由雀兒在籠中撲扇翅膀吵鬧不休。
桃夭眼見自家娘娘煩悶不堪,干脆眼珠子一轉,上前出主意道:“娘娘,舒妃娘娘的孩子不過一月有余,既然有了孩子舒妃娘娘自然是伺候不好圣上的,圣上去華宮的次數自然也就跟著慢慢淡了,娘娘何必擔憂呢?”
越文君眸子頓了頓,突然輕笑一聲:“倒是本宮鉆了牛角尖,這些年宮里懷孩子的妃嬪可不,可又有幾個人平平安安將孩子生了下來,舒妃當真就有那麼好的運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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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聰慧。”桃夭帶著笑:“這孩子能不能平安降生還是兩回事兒呢,但舒妃娘娘如今無法伺候圣上卻是事實。”
越文君看了一眼盤中酸杏兒,隨手拿起把玩,勾笑:“舒妃不是想往上爬?既都在後宮便是姐妹,咱們幫幫忙,將舒妃極有可能懷的是皇子之事傳揚出去,宣之於眾,想來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都喜聞樂見。”
桃夭心領神會去辦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