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彎腰去撿,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我心里一咯噔,糟了!
我撿起照片,慌地想塞回盒子里,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爸的影出現在了門口,他大概是上來找東西。
看到我拿著那個鐵盒,愣了一下。
「 曉曉,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目就落在了我手里的那張照片上。
他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大的影,出現在了我爸的後。
是龍叔。
他大概是吃完面,順便上樓來上個廁所。
他一抬頭,也看到了我手里的照片。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一裂。
那總是圍繞在他邊的兇悍之氣,在那一瞬間,好像……消散了。
他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恍惚了一下。
仿佛過這張泛黃的紙片,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然後,他抬起眼,目越過我爸慘白的臉。
看向墻角那個布滿灰塵的鐵盒。
他扯了扯角,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 呵。」
「 這玩意兒,還沒扔呢?」
08
龍叔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一般的房間里。
我爸的了,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個干的音節。
他不敢看龍叔,只是死死地盯著我手里的照片。
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我被夾在他們中間,覺空氣都快凝固了。
我拿著那張照片,像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最後,還是龍叔先打破了沉默。
他收回了目,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表。
他看都沒再看我們父一眼,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廁所。
他一走,我爸就像被走了全的力氣。
靠著門框,緩緩地坐到了地上。
我趕把照片塞回鐵盒,蓋上蓋子,推回床底的最深。
好像這樣就能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抹去一樣。
「 爸……」我小聲地他。
他沒有理我,只是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地抖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那一天剩下的時間,龍叔沒有再和我們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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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完廁所下來,就在店里坐著。
了一又一的煙,直到天快黑了才走。
接下來的幾天,一種新的,更加詭異的平衡在面館里形了。
我每天都能準時吃上一碗有有蛋的牛面。
我媽不再對我冷言冷語,但也不和我親近。
只是把我當一個必須完的任務。
我爸依舊沉默,但有時候,他會趁我媽不注意。
往我碗里多加一勺湯。
龍叔還是每天都來。
他不再對我爸冷嘲熱諷,也不再對我噓寒問暖。
他只是來,吃面,然後安靜地坐一會兒,就走。
他和我爸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那張舊照片,像一刺,扎在了他們中間。
誰也不敢去,但誰也無法忽視。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不好不壞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店里生意很好,幾乎坐滿了人。
我正在幫著收拾桌子,門口的風鈴響了。
進來的不是龍叔。
是五六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
他們染著五六的頭髮,穿著破的牛仔,手臂上也有紋。
但和龍叔那條飽經風霜的青龍比起來,他們的紋更像是紙,花里胡哨,毫無氣勢。
為首的一個黃,里叼著一煙,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 老闆呢?死哪去了?給哥幾個來幾碗面!」
我媽趕堆起笑臉迎上去。
「 幾位想吃點什麼?」
那黃斜著眼睛打量了我媽一番,又在店里掃了一圈。
最後目落在了墻上的價目表上,嗤笑一聲。
「 喲,牛面三十一碗?搶錢呢?」
他後的一個小年輕跟著起哄。
「 就是!金子做的面啊?」
我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還是耐著子解釋。
「 小本生意,現在價貴……」
「 貴你媽啊!」
黃不耐煩地打斷。
「 廢話!給我們哥幾個一人來一碗牛面!記住了,算那個姓龍的賬上!」
我媽的臉「 唰」地一下就白了。
店里的客人都覺到了不對勁,紛紛低下頭,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我爸從後廚聞聲走了出來,他看到這群人。
臉上閃過一驚慌,但還是把我拉到了他後。
「 幾位,龍哥他……他不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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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鼓起勇氣說。
「 我知道他不在這兒!」
黃囂張地把腳翹在桌子上。
「 他現在就是個過氣的老東西!這片地盤,以後是我們說了算!
他欠我們的保護費還沒呢,吃他幾碗面怎麼了?」
「 龍哥,過時了。這片現在是我們說了算。」
另一個瘦高個怪氣地說道。
我爸的臉越來越難看,他攥了拳頭,但還是忍著氣說。
「 幾位,我們是小本生意,你們要吃飯。
我請客,但龍哥他……跟我們沒關系。」
他想撇清關系。我知道,他是怕了。
「 沒關系?」
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 誰他媽不知道,這破面館就是姓龍的罩著的?
他天天在你這兒白吃白喝,你敢放個屁嗎?
現在跟我們裝不認識了?晚了!」
他說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