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一聲巨響，碗筷碎了一地，湯湯水水濺得到都是。
桌子旁邊的客人嚇得尖一聲，跳了起來。
店里瞬間大。
我媽嚇得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抖得像篩糠。
「 今天你們這面，我們吃定了！
不僅要吃，還他媽不能給錢！」
黃指著我爸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 誰他媽說，我過時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龍叔站在那里，逆著，像一尊黑的鐵塔。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黃看到龍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一輕蔑的笑。
「 喲，說曹曹到。怎麼了龍哥，出來遛彎呢？
正好，我們兄弟幾個了，借你面子吃碗面，不介意吧？」
龍叔沒有理他，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他走到那張被踹翻的桌子前。
低頭看了看一地的狼藉，然後抬起眼，看著黃。
「 把桌子扶起來。跟客人道歉。然後，滾。」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黃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沒想到龍叔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覺得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了，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吧？你以為現在還是你說了算的年代？
兄弟們，給我上！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這里的老大！」
他後那幾個小年輕怪著就沖了上來。
我媽嚇得尖起來，把我死死地護在後。
我爸也想沖上去，但被兩個小混混攔住了。
一場混戰，瞬間發。
龍叔畢竟年紀大了，而且對方人多。
他雖然手依舊矯健，每一拳每一腳都充滿了力量，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他就落了下風。
一個混混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朝龍叔的後背砸去。
「 小心！」我爸驚恐地大喊。
龍叔反應很快，側躲過，但胳膊還是被椅子的邊角劃了一下。
一道口子瞬間就出現了，鮮涌了出來。
我看到那道口子，看到那鮮紅的，腦子里「 嗡」的一聲，什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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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龍叔傷了。
是為了我們家，的傷。
一不知從哪里來的熱，直沖我的頭頂。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看到旁邊灶臺上，有一鍋剛剛燒開，準備下面用的滾水。
我掙我媽的手。
像一頭小豹子一樣沖了過去，端起那個不大的鐵鍋。
用盡全的力氣，朝著那個打傷龍叔的混混的後背，狠狠地潑了過去！
「 啊——！」
一聲凄厲的慘，響徹了整個面館。
那個混混像被電擊了一樣，跳了起來，滿地打滾。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黃回頭，看到是我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怒吼一聲。
「 臭丫頭！你找死！」
說著就朝我沖了過來。
我嚇得都了，端著空鍋，一步都不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龍叔抓住了這個空檔。
他一個箭步上前，一記兇狠的肘擊，狠狠地砸在了黃的後頸上。
黃悶哼一聲，綿綿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幾個混混看到老大倒了，也都嚇破了膽。
再加上遠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也不知道是誰報了警。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扶起還在地上打滾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整個面館，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我們幾個人重的息聲。
龍叔站在店中央，口劇烈地起伏著。
胳膊上的，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著我，看著我手里還冒著熱氣的空鍋。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兇狠，沒有了冰冷，也沒有了不耐煩。
那是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極其復雜的眼神。
有震驚，有意外，還有一……我說不出的東西。
09
警車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面館門口。
兩個警察走了進來，看到店里一片狼藉，皺起了眉頭。
「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有人打架？」
我爸媽這才如夢初醒。
我媽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昏迷的黃，語無倫次地說。
「 是……是他們來鬧事……警察同志，是他們先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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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也趕上前，把事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警察看了一眼龍叔胳膊上的傷，又看了看地上痛苦的黃。
大概明白了況。
他們了救護車，把黃和他那個被燙傷的同伙拉走。
又簡單地給我們做了個筆錄，警告了幾句。
「 有事要報警，不要私自斗毆」，然後就離開了。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
店里的客人早就跑了。卷簾門被拉了下來，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店里，只剩下我們一家人，和傷的龍叔。
我媽看著龍叔胳膊上那道還在滲的口子。
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愧疚和擔心的神。
「 你……你沒事吧？」走上前，聲音小得像蚊子。
龍叔擺了擺手，自己走到一張桌子旁坐下。
從兜里出煙，想點上。
但打火機打了好幾下都沒打著，因為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