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俏皮地眨眨眼:「爸,您忘了?我滿十八歲那天,爺爺給我立了一個信托基金,每個月自打錢到我賬上。那些錢……我好像一直沒怎麼過。」
我爸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是的,我們全家,只有我,是真正意義上的“經濟獨立”。
這個,好像只有我和我爸,還有我那過世的爺爺知道。
第二天早上,風暴準時來臨。
第一個炸的是我媽江浸月士。
帶著的塑料姐妹花天團,在馬仕店里選了三只最新款的喜馬拉雅,結賬的時候,柜姐微笑著告訴:“不好意思,江士,您的卡刷不出來。”
我媽當場就懵了。
換了三張卡,全都被拒。
在姐妹們同又帶點看好戲的目中,我媽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沖我怒吼:「姜不渝!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的卡怎麼都停了!」
我正坐在花園里,悠閑地喝著下午茶,旁邊還站著個新請來的帥哥調酒師,專門給我調無酒尾酒。
「媽,別激。」我遞給一杯剛調好的落日熔金,「這是為了響應嫂子的號召,我們全家都要獨立起來。」
「獨立個屁!」我媽氣得直拍桌子,「我拿什麼獨立?我上哪兒掙錢去?你讓我去跳廣場舞賺錢嗎!」
我聳聳肩:「您可以問嫂子啊,是獨立專家。」
說曹,曹到。
林菲菲和我哥姜北喬手挽手回來了,兩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看樣子是剛從奢侈品店拼回來。
「媽,你生什麼氣呢?」姜北喬一臉不解。
「你的卡還能用?」我媽像看到了救星。
姜北喬得意地揚了揚手里的黑卡:「當然了,菲菲說要給我買禮,我都說了不用……」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響了。
是銀行的催收電話。
「……姜先生您好,您尾號8888的信用卡,今日消費一百八十三萬,已嚴重超出您的信用額度,請您盡快還款,否則將影響您的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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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開了免提,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花園。
姜北喬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從紅變了豬肝。
他這才想起來,他那張所謂的黑卡,只是我爸副卡的附屬卡,額度高得嚇人,但他自己的工資卡,月薪五萬,別說買這些東西,連個包的配貨都湊不齊。
林菲菲也傻眼了,手里的購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以為,我哥的卡,是他自己的。
我抿了一口落日熔金,甜滋滋的,味道好極了。
心也好極了。
3
家庭會議,或者說,對我的三堂會審,在當晚準時召開。
我爸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我媽哭哭啼啼,控訴我這個不孝斷了的生路。
我哥姜北喬鐵青著臉,旁邊坐著泫然泣的林菲菲,那樣子,活像一對被惡毒小姑子欺負了的苦命鴛鴦。
「姜不渝,你必須把卡給我們恢復了!」姜北喬先發制人,拍著桌子吼我。
「憑什麼?」我慢悠悠地反問。
「憑我是你哥!」
「哥,你搞錯了。」我笑了,「現在我們家是新時代了,講究AA,不講究份。按嫂子的理論,你和我,是平等的家庭員,家里沒有義務供養你。」
姜北喬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求助地看向林菲菲。
林菲菲了眼角本不存在的淚水,弱地開口:「不渝,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你不能因為我,就遷怒媽媽和哥哥。他們習慣了以前的生活,你這樣突然……他們會不了的。」
「嫂子,你這話我就不聽了。」我放下手里的叉子,「我這不是遷怒,我這是支持你,擁護你,學習你。是你教會了我,人要獨立,要有邊界。我現在正在努力為像你一樣優秀的獨立,你應該為我到驕傲才對。」
我這番發自肺腑的陳詞,把林菲菲後面的話全堵死了。
要是反駁,就是打自己的臉。
只能僵地笑著:「我……我當然為你驕傲。但是,凡事要循序漸進……」
「嫂子,時代不等人。」我打斷,「我們必須抓住機會,跑步進獨立新紀元。再說了,你和我哥不是AA嗎?我哥的消費,你應該A一半給他呀。一百八十三萬,你A個九十一萬五千就好了。這對月薪三十萬的你來說,灑灑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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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特意加重了月薪三十萬這個數字。
這是林菲菲當初嫁進來時,自我介紹的薪資水平。說是一家外企的市場總監,年薪三百萬。
林菲菲的臉,白了。
九十多萬,三個月的工資,不吃不喝。可每個月的護、買服、做SPA,開銷就不止這個數。
哪有錢A給我哥?
「那是北喬買的禮,怎麼能算AA呢?」開始強詞奪理。
「哦?」我恍然大悟,「原來嫂子的AA制是選擇的啊。只A電費,不A包費。只讓別人獨立,自己不獨立。學到了學到了。」
我怪氣地鼓了鼓掌。
「你!」林菲菲氣得渾發抖。
一直沉默的我爸,終於開口了。
「好了。」他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卡,暫時不恢復。北喬,你公司副總的職位,先停了,去市場部當個小組長,從頭開始學。什麼時候業績達標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姜北喬如遭雷擊:「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