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他的書房,再次翻閱他的。
這一次,我在一個上了鎖的屜最深,發現了一本看起來很舊的筆記本。
封面上,是父親的字:
「留給晚晚,當我無法親自到場時。」
我的心猛地一跳,抖著手打開了筆記本。
裡面記錄的,不再是生活瑣事,而是父親對這個社會,尤其是對那些僵化制度和弱勢群的觀察與思考。
其中一頁,讓我渾冰冷。
父親用沉重的筆,記錄了一件他親眼目睹的事。
幾年前,他曾在銀行排隊時,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拿著老伴的存折,想取錢給老伴手費。
就因為存折碼輸錯了一次,賬戶被鎖。
銀行柜員冷冰冰地告訴,必須存折本人,或者拿著死亡證明和公證書來才能解鎖。
可老的老伴,正在醫院里等著救命錢,既不能來,也沒死。
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老伴病得很重,等不了那麼久。
但銀行經理只是冷漠地擺手,說「規定就是規定」。
父親寫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老人,從哀求,到憤怒,最後到絕地癱坐在地上。那一刻,我到的不只是同,更是一種恐懼。對這種冰冷規則的恐懼。】
【我幫報了警,找了,最後事解決了。但聽說,還是晚了一步,的老伴沒能撐到手。】
【這件事,讓我萌生了那個‘死人本人到場’的計劃。它看似荒誕,但或許只有用最荒誕的魔法,才能打敗更荒誕的現實。】
看到這里,我淚流滿面。
我終於明白了父親的真正目的。
他不僅僅是為我,更是為所有像那位老一樣,被無的規則所傷害的普通人。
筆記本的最後幾頁,是一張清單。
上面列出了一系列社會公益項目和慈善機構的名字,旁邊還有父親的標注。
無一例外,這些機構,都是為那些因「制度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和生活幫助的。
原來,這160萬產,是「第二份囑」。
除去保障我未來生活的部分,父親希我能用剩下的錢,去幫助那些和他一樣,對冰冷規則到無力的人。
顧明看完筆記本,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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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建議我,可以將產中的大部分捐出,並以父親的名義,立一個小型基金會。
「這不僅能完叔叔的願,更能將這次事件的影響力,延續下去,變一真正能推社會進步的力量。」
我陷了兩難。
一方面,這是父親的願,我責無旁貸。
但另一方面,我從未接過公益,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做好。
而且,這160萬,對於我這個普通的上班族來說,是一筆足以徹底改變我生活軌跡的巨款。
我可以在市中心買一套不錯的房子,可以辭掉工作去環游世界……
人中的自私,在那個瞬間,不可避免地冒了出來。
我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晨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父親那張慈祥的像上。
我仿佛看到他正微笑著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鼓勵和信任。
我做出了決定。
我撥通了顧明的電話。
「顧明,幫我注冊一個基金會吧。」
「就……‘本人基金’。」
基金會的啟儀式,我特意選在了父親離世一周年的紀念日。
那一天,既是結束,也是新生。
10
「本人基金」的立儀式,在一個小型的會議中心舉行。
現場沒有鮮花,沒有紅毯,只有一張張真誠而嚴肅的臉。
記者,公益界的同仁,還有一些我通過顧明聯系到的,曾經被各種不合理規定刁難過的普通人代表,都到場了。
我作為基金會的創始人和負責人,站在演講臺上,講述了我父親「死人本人到場」的整個故事,以及他設立這個基金會的真正初衷。
「我父親用他的方式告訴我們,‘本人’二字,承載的不僅是份,更是尊嚴,是權利,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基本的訴求。」
「‘本人基金’,將致力於為所有因制度僵化、規則障礙而陷困境的普通人,提供力所能及的法律援助和生活資助。」
「我們希,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需要用死亡,來證明自己曾經活過。」
我的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了長久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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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作為基金會的法律顧問,隨後詳細闡述了基金會的運營模式和資助方向,並當場公布了第一批援助計劃。
儀式現場,最令人容的,是幾位害者代表的發言。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巍巍地舉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的老伴。
他哽咽著講述,就因為房產證上一個字的筆誤,和相關部門無休止的「踢皮球」,導致他老伴名下的救命房產,在他老伴去世前,都沒能功變現。
他捶著口,老淚縱橫。
「他們就只會說一句話,‘規定就是這麼定的’!可規定,難道就不是人定的嗎?規定難道就可以比人命還大嗎?」
他的質問,像重錘一樣,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現場的,將這一切都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