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的立,獲得了巨大的社會反響。
人們稱贊這不僅是對我父親最好的紀念,更是一種可貴的社會責任擔當。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家銀行總行的高層代表,也出席了儀式。
那位張總監,當眾宣布,銀行將向「本人基金」捐贈一筆啟資金,並承諾,將與基金會建立長期合作關系,邀請基金會作為社會監督方,共同推銀行業務流程的人化改進。
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本人基金」很快獲得了社會各界的廣泛支持,捐款和志願者申請,如雪片般飛來。
我們啟了第一個援助項目,幫助那位因房產證筆誤問題被卡了多年的老人,通過法律途徑,功解決了難題。
當我把新的房產證到老人手上時,他握著我的手,淚流滿面,一遍遍地說著「謝謝」。
那一刻,我找到了新的生活重心和意義。
我從失去父親的巨大悲痛中,真正走了出來。
我變得比以前更加,也更加強大。
每當看到助者臉上重新綻放的笑容,我就仿佛看到了父親那雙慈祥的眼睛。
我知道,我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11
時間過得很快,幾個月後,當初那家銀行,真的推出了一系列人化的改革措施。
比如,針對老年人和特殊況客戶的「綠通道」服務。
比如,極大簡化了的產提取流程,引了視頻認證等多重驗證方式。
這些改革措施,被廣泛報道,甚至被稱為「林晚效應」。
銀行的公眾形象,也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甚至吸引了一批新的客戶。
生活似乎已經重回正軌,甚至走向了更好的方向。
直到有一天,顧明突然聯系我,表有些古怪。
「晚晚,有個人想見你。」
「誰?」
「王建國。」
這個名字,讓我愣了一下。
那個曾經傲慢、油膩的銀行經理,在我記憶里,已經快要模糊了。
我答應了。
我們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見到了他。
眼前的王建國,讓我幾乎不敢相認。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髮白了不,神憔悴,再也沒有了當初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看起來就像一個落魄的普通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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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眼神躲閃,局促不安,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林……林小姐。」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坦言,被銀行開除後,他的生活陷了絕境。
人到中年,失去了面的工作,背著「職」的分,再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妻離子散,朋友躲避。
他說,當他自己去社保局辦失業手續,被工作人員用同樣冷冰冰的「規定」來回折騰時,他才第一次,真正會到那種被制度排斥、被規則無視的無力和屈辱。
「我看到了‘本人基金’的新聞,看到你們幫助了那個房產證有問題的老大爺。」
「我……我為我過去做的一切,到後悔。真的。」
他抬起頭,布滿的眼睛里,是我從未見過的真誠。
他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講述了自己當初的困境,在銀行那種嚴苛的KPI和問責制度下,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為了不出任何差錯,他只能選擇麻木,選擇把「規定」當自己唯一的擋箭牌。
「但這都不是借口。」他苦地笑了笑。
我靜靜地聽著,心五味雜陳。
我曾無比痛恨他,但此刻看著他這副樣子,那恨意,卻消散了,只剩下復雜的憐憫。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惡人,他只是那個龐大、冰冷的系統里,一個被異化了的、可悲的零件。
最後,他提出了一個讓我和顧明都無比意外的請求。
他想加「本人基金」,做一名不拿薪水的全職志願者。
「我想贖罪。」他說,「我對銀行部的那些流程、那些規定,了如指掌。我知道那些規則的在哪里,我知道怎麼跟他們打道最有效。我想用我的經驗,幫助基金會,幫助更多的人。」
顧明對我使了個眼。
他說的沒錯,王建國的經驗,確實對基金會非常有價值。
而且,接納一個曾經的「加害者」,也能更好地證明「本人基金」的包容與和解神。
我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但是,基金會沒有經理,只有志願者。你必須從最基礎的接聽求助電話、整理資料開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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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激地站了起來,眼眶泛紅,再次向我鞠躬。
「謝謝,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我給他的機會。
更是他給自己的,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
12
一年後,「本人基金」已經為公益領域一個響亮的名字。
我們幫助了上百個因各種制度障礙而陷困境的家庭和個人。
我作為基金會的負責人,經常奔走於各地,與各家銀行、政府機構通,推更多人化的改革。
王建國在基金會里,做得非常出。
他放下了所有的段,用他對制流程的悉,為求助者提供了許多極其專業和有效的幫助,甚至還設計了一套「反規避指南」,教大家如何高效地跟相關部門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