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姐姐考研。
父母又有一萬個理由反對。
斷了的生活費。
當時我已經在上大學，就對姐姐說，你別管爸媽了，你生活費我來掙，我當家教一天一百五呢。
姐姐說不用，自己勤工儉學也存了點錢。
考研的事不是在和爸媽商量，而是通知。
那一刻，我高興死了。
姐姐被爸媽掌控了這麼多年的人生，終於看見了曙。
可是，好景不長。
我還是遠遠低估了，爸媽榨姐姐的決心。
6
「橙子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姐夫在我邊坐下，遞給我一罐可樂。
「肯定是手機被我爸媽沒收了。」
我沒有心喝，順手把可樂放在了沙發上。
茶幾上擺滿了叔叔阿姨做的飯菜。
但誰都沒筷子，大家愁容滿臉。
「三十萬，要借還是能借到的。」叔叔說。
我說：「其實本不是三十萬的事，我媽……唉！」
阿姨卻好像沒聽見我的話：「你們家就一個孩子，想多要點錢有個保障也是能理解的，而且陳橙確實是個很好的娃子。」
阿姨說：「你回去和你媽媽商量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攢攢應該夠的。」
我說：「您別鬧了，房子賣了您住哪兒？再說我們家要是真收這個錢了，那什麼人了？賣兒嗎這是？我姐姐知道了，這輩子都不可能理我了。」
大家又沉默下來。
我一拍大說：「要不我回家把戶口本出來，你們直接領證，然後遠走高飛。」
姐夫說：「這有點不太好吧，結婚這種事，總歸是要經過雙方家長允許的，否則的話，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我媽都這樣對他了，他還想著要尊重。
真是個老實人。
7
晚上，我回到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叮叮當當的聲音。
剛把門打開一道，一只碗在我腳下砸碎。
「陳橙！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我給你找了那麼多優秀的男人，你一個都看不上，然後找了這麼一個又丑又窮的，你還真是賤啊，上趕著倒？」我媽咆哮道。
「趙承意怎麼了，你了解過他嗎，就這麼說他！」姐姐的聲音從房間傳來，「他是我們專業第一，一畢業就收到三家大廠的 offer，人踏實努力，對我又好，我不選他選你給我推的那些油膩老男人，還是去當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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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三也比嫁給一個農村人好！」
「別一口一個農村人，往前數三代，誰不是農村出來的？」我姐猛地推開房門，「你不就多想收點彩禮嗎？我是人，不是你養的狗，說賣就賣！」
從小到大，姐姐從來沒有這樣頂撞過媽媽。
我媽氣得直哆嗦，著氣道：「好好好，你去嫁！去倒！陳橙，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以後就都別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我姐冷笑道，「這麼多年，你把我當過兒嗎？」
「怎麼沒當過，是誰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知不知道恩？」
「恩？恩你把堂姐不要的舊服往我上套？恩你在別人面前我耳？還是恩你著我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給你們掙錢花？」
「我不是讓你上了大學嗎？」「那是我保送了！每年的生活費都是我掙的，要不是弟弟把他飯錢分我一半，我早就死在北京了！」
給姐姐塞錢這事，我一直瞞著媽媽。
那段時間確實不太夠吃，我每次都會找爸媽額外要一點。
我媽問我，怎麼又要加錢。
我都說我談了。
沒想到姐姐今天一激，全給我抖出來了。
我媽一記眼刀掃過來，我訕笑著去拉的手：
「都是一家人，別太生氣。」
「好啊，你們姐弟騙了我這麼久！」
我媽甩開我的手，回廚房拿了一搟面杖。
「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賤人，你來做我媽！」
我擋在媽媽面前，說：「我姐都這麼大了，就別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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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舉著搟面杖指著我：「滾開，不然連你一塊打！」
雖然一米六的媽媽只到我的肩膀，但是基因制這事吧，不講道理。
我心里還是發怵，不太敢攔了。
於是扭頭對姐姐喊：「別傻站著了，快跑啊！」
姐姐也是個犟種，梗著脖子說：「讓打！有本事就打死我！」
「你還真以為我不敢！」
我媽一棒揮下去，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擋。
好家伙。
手差點斷了。
疼得我當場就蹲下去，捂著手齜牙咧。
「你有沒有事啊？」姐姐也蹲下來，開我的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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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
我媽咬牙，又一棒砸下來。
我大腦當場宕機，不知道怎麼辦好。
幾秒鐘過後，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睜眼，看到姐夫抓著我媽的手。
「你來我家干什麼？」我媽冷冷地道，「這里不歡迎你。」
「阿姨，我知道您對我不滿意，但是我是真的很橙子，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我早就把視為這輩子唯一的人了。」
姐夫忽然跪了下來：「您要打要罵，就打我吧。只要您能出氣，怎麼打都可以！」
我媽抱，瞥了姐姐一眼：「喲，還是個癡種。」
「這是我的工資卡，這是存折。」姐夫雙手舉著，恭恭敬敬地遞過去，「您要的三十萬彩禮，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湊齊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