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會虧待橙子的，請您務必相信我！」
我媽哼了一聲，不做答復。
姐姐搶過存折，擰著他的耳朵把他揪了起來：「趙承意，你很有錢是不是？怎麼平時沒見你這麼能耐啊！我們結婚，需要別人同意？」
姐姐拉著他朝門外走去。
快出門時，我媽說：「陳橙，你想好了，這個家你以後還能不能進來？」
姐姐回頭，看著媽媽，良久，笑了笑：
「最後你一聲媽，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很留這個家吧？」
8
七夕節，姐姐結婚了。
沒有辦婚禮，我和朋友請假去了姐姐家。
一間小小的出租屋，滿了囍字。
姐姐和姐夫穿著婚紗和西裝，給鄰居散了一圈喜糖。
一切儀式從簡。
沒去酒店，沒請好友。
姐夫的爸爸媽媽，也只是通過視頻祝賀。
晚上，姐夫在附近的酒店打回了幾樣菜。
我們一起手把桌子搬到了客廳中央。
酒過三巡。
朋友吵著要聽我小時候的糗事。
姐姐喝了不酒，臉酡紅。
興地攬過我友的肩膀，笑著說：
「那可就太多了！八歲吧，我記得那年我們回老家過年，他和一幫臭小子，往廁所里丟炮仗，還專門趁人進去的時候丟。最後，惹到村長頭上了，村長子都不穿，著屁跑出來逮他們。」
「抓到了嗎？」
「抓到啦！」姐姐指著我，「就他跑最慢，第一個就被抓到了，被村長拎著耳朵揪回了家。」
「然後呢，然後他挨揍了嗎？」
然後姐姐被打了，媽媽說都是因為沒有看好弟弟。
姐姐的眼神陡然黯淡下來。
我忙和他們了一杯，說：「都過去了，不提了啊。」
姐姐也笑：「是啊，都過去了。」
的眼角沾了滴眼淚，在燈下閃閃發亮。
我干了一杯，聽到一句「我有家了。」
聲音很小，若有若無。
姐夫和我朋友都沒聽見。
我抬頭看向對面的姐姐，假裝打了個哈欠，用小拇指揩去了眼角的淚水。
9
從姐姐家離開已是深夜。
姐夫執意要送我們。
走了一段距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還是覺得對不起你姐姐。」
我說：「怎麼，你出軌了？」
他笑：「又開玩笑。就是我覺得我們結婚結得太簡單了，別看你姐姐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其實還是想獲得爸爸媽媽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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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怎麼會，我姐從小就很自立……」
「那是因為沒有人站在後，才只能靠自己。每個不了解的人，都以為堅強。但其實心很脆弱，經常焦慮，習慣自我否定，嚴重完主義，看不得家庭溫劇，一看就哭……」
我覺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著，疼得發。
耳邊又回響起姐姐的那句：「我有家了。」
一路無話，臨別時，我對姐夫說：「對我姐好點。」
姐夫鄭重地點頭：「一定會的。」
10
得知了姐姐結婚的消息。
爸媽氣得在家摔碗。
逢人就說姐姐的不是：
「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白送人了！
「養了一只白眼狼，不知道恩。
「對不起老陳家列祖列宗，這個兒太不孝順了。」
從這以後，姐姐也真的不回家了。
無論是逢年過節還是爺爺大壽。
都不肯回來。
一副鐵了心要和家里斷絕關系的樣子。
親戚問起，爸媽也只是沒好氣地說：「死了！埋了！跟野男人跑了！」
11
久而久之，親戚不問了，爸媽也不再提姐姐。
好像家里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似的。
我和姐姐雖然一直聊天，但也因為忙於工作，很久沒見面了。
經常在某一個周末，我一覺睡醒，習慣地問：「爸媽都不在家，中午我們吃什麼？」
等了很久，那頭沒有回答。
我這才想起，姐姐嫁人了。
心里難免悵惘。
這天，姐姐忽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小江，我要怎麼辦？」
電話那頭，姐姐的哭聲讓我心頭一。
「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不是，趙承意他把我們的存款，全部給爸媽了！」
我愣了一下，馬上請了假，直奔姐姐家。
姐夫開的門，有點不好意思看我。
姐姐坐在沙發上，眼睛通紅。
「小江，你來評評理，你說他憑什麼不打招呼，就把我們辛辛苦苦存的錢，都給別人！」
「那不是別人。」姐夫說，「那是你爸媽。」
「有區別嗎？」姐姐冷笑，「你是怎麼敢背著我，干這種事？」
「我們結婚的時候，和你爸媽鬧得那麼僵。」姐夫囁嚅道，「我想和他們緩和一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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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個抱枕砸過來，「那你去跟他們過吧！」
我說：「給了多？」
姐夫沉默。
姐姐咬牙道：「十八萬，一分沒剩。兩年多的積蓄，一下子全給嚯嚯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多？你怎麼想的？」
姐夫說：「就當我借你的，以後肯定補上。我就是老覺得虧欠了你……」
我打斷了他：「是你主給的，還是我爸媽找你要的？」
「都，都有吧。」
12
我看到了聊天記錄：
姐夫：【阿姨，您好，我是趙承意。】
我媽：【嗯。】
姐夫：【很抱歉我們結婚的事，沒能邀請您來現場。您和橙子好像有些舊怨，我一直想邀請您和叔叔，但是不讓。不過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橙子的。】
我媽：【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你別把潑回來就行。既然不歡迎我，我還去給你們添堵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