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貸款。」
我抖著按滅了手機。
20
姐姐沒有貸款。
我媽催了幾次，催不。
只能用那筆錢。
極不願地掏出那張銀行卡，遞給岳父。
加了一個條件：「玲玲必須要給生一個孫子。」
岳父和岳母對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我手接過銀行卡：「為什麼一定要生個兒子呢，跟我一個德行的話，我不是要被氣死？」
我媽微微有些詫異：「傳宗接代不要兒子，難道要個兒？」
我說：「兒有什麼不好，我家是有皇位要傳下去嗎？」
我媽瞪眼道：「你今天又發得什麼瘋？」
我深吸了一口氣：
「媽，其實您一直知道，姐姐是比我優秀的。從小就是三好學生，學習績名列前茅，保送保研，一路上付出了比我多得多的努力，但您偏心，就是要忽視。
「您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您剪爛的那條子。那是姐姐要在演講上穿的，在十校聯考中拿了第一名，一萬多名學生里的第一名。
「可是你卻說打扮是為了勾搭男人。
「在人生中那麼重要的日子，只能穿著灰撲撲的校服，頂著婦侮辱，站在一眾鮮亮麗的同學中間，做一個丑小鴨。
「明明是最該發的那個人啊！
「媽媽，您總是跟我說，姐姐就該讓著弟弟，姐姐就該為弟弟付出。
「我很激您對我的養育，但我真的接不了這種趴在姐姐上吸的人生。
「不是我的仇人，而是和我脈相連的姐姐啊。
「我被人欺負了，是姐姐幫我出的頭；中考那會我貪玩，績下得厲害，也是姐姐在大熱天一個網吧一個網吧地找我，勸我。
「媽媽，您還記得去年你腰疼，我送給你從國外進口的特效藥嗎？那也是姐姐買的，心里有氣，不讓我告訴你。」
「你說這些干什麼？」
媽媽紅著眼打斷了我，「現在在討論你的婚事，扯一些沒用的！」
瞪著我，眼睛里淚珠滾滾。
「我騙了您，我為了拿回這二十萬，讓大家陪我演了一場戲。這錢我要拿去還給姐姐的。」我說，「這些年，我們家虧欠的已經夠多了，您放心，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我肯定不會忘，以後我肯定給您養老，但是姐姐，需要有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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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你敢騙我！」
我媽霍地站起來，高高揚起了手。
我閉著眼，等待掌的降臨。
但過了很久，沒有。
睜眼，看見媽媽坐在位子上，著氣，背對著我。
事鬧到這一步，誰都不知道怎麼收場。
我對著媽媽鞠了一躬，拉著玲玲一起去了銀行。
「把我的八萬塊錢都取出來吧。」
我掏出我的工資卡遞給柜員，轉頭對玲玲說：「我們的事，只能再等一等了。」
搖搖頭，笑了笑：「沒關系，姐姐的事急。不過，你取錢干什麼？」
「我要給姐姐，辦一場婚禮。」
21
接下來一個月時間，我們都在籌備姐姐的婚禮。
下了班就去挑酒店，攝影，定制禮盒。
忙得腳不沾地。
和爸媽的流基本為零。
他們好像也鐵了心地和我斷絕關系。
自那天以後，就再也沒和我說話。
「爸媽那邊，還是不肯來嗎？」萬事俱備，姐夫小聲問道。
姐姐在房間里和玲玲挑婚紗，沒有看我，但手上的作明顯慢下來。
「不知道，還沒給回復。」我說，「今晚回去給他們發個請帖吧，來來，不來拉倒。」
說完，我就辭別去了爸媽家。
晚上九點，他們沒睡。
我敲了敲門，沒人給我開。
於是輸碼，自己進來了。
老兩口都坐在客廳看電視，好像本看不見我似的。
我掏出兩張請帖放在爸媽跟前的茶幾上：
「下周六姐姐結婚，給您二老留了座位，想來就來，不來也沒關系。反正這是您二位已經缺席了人生中那多麼日子。」
他們還是沒有看我。
固執地盯著電視。
電影已經結束，屏幕上滾著一行行名單。
我覺得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悄悄走了。
22
婚禮當天。
清晨。
迎親隊伍還沒有來。
姐姐在房間里化妝。
玲玲捧著姐姐的頭飾，輕輕放在姐姐頭上：
「哇，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你太適合這個妝啦！」
玲玲拉了拉我：
「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我掃了一眼，故意說：「也就那樣吧。」
玲玲立刻給了我一腳。
姐姐咬牙道：「幫我也踢一腳！」
玲玲照做，我裝得很痛。
姐姐終於笑了出來——剛才一直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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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手表，七點半了，爸媽還沒來。
23
姐夫帶著伴郎團到了。
大家堵在門口搶紅包，
七八雙手，向姐夫的西裝口袋。
姐夫捧著花，沒有手抵抗，大：
「救命啊，救命啊！」
大家興致反而更高漲：「不行，紅包不給夠，別想娶橙子！」
姐姐在屋里聽到靜，扭頭對屋外喊：
「你們別為難他了！」
「喲，這就心疼老公啦？」姐姐的大學室友笑瞇瞇地，「好吧好吧，今天新娘子最大。」
他們放行了。
可是要抱到姐姐，還要過一關。
「請聽題！」玲玲張開手，攔在了姐夫面前，「請問你們第一次接吻是在什麼時候？」
「喂！怎麼變了這個問題！」
姐姐臉紅了，手去搶玲玲的提問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