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躲到我後,笑嘻嘻地說:「剛剛改的,快說快說。」
姐夫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大二七夕那天,我們在食堂後面的公園里……」
「哦!那天啊!」姐姐的室友恍然大悟,「我記得我們一個宿捨約著看電影來著,橙子說要去做實驗,原來是去親去了!重輕友!」
「別說了別說了!」
姐姐捂著臉,耳朵紅了。
大家笑一團。
「你爸媽回復了嗎?」玲玲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問。
我搖了搖頭。
24
酒店。
上午十一點。
賓客就座,姐夫在大廳等待多時。
化妝間里,司儀最後和我們確認流程:
「方父母沒來,換備用計劃嗎?」
在我們老家,婚禮有一個環節:
方走紅毯時,需要挽著父母的胳膊,然後再由父母一起將新娘子的手,到新郎手中,寓意「托付終。」
姐姐看了一眼門口,沒有爸媽的影。
沒有說話。
我暗滅了手機,點了點頭。
「行,那就不等了。」司儀說,「準備一下,該新娘子上場了。」
姐姐站起來挽著我的手,笑了笑。
多有點勉強。
從化妝間到酒店大堂有一條長長的過道,我們並肩慢慢走著,時好像忽然回到了小時候。
「你還記不記得,家那里的防空,捉迷藏的時候我總去那里。」我說,「那個過道也有這麼長,但比這黑很多。」
「我記得你在那里藏了好多漫畫書,每次你沒考好,怕挨打,也躲在那里。」姐姐笑。
「哼,你還好意思說。你總是出賣我,害我每次離家出走半道中殂。」
「躲家門口算什麼離家出走呀?」姐姐說,「再說,不找到你,我就要挨打了。」
又提到了爸媽。
氣氛凝滯了一下。
我剛想換個話題,忽然看到迎面走來了兩個人。
爸媽穿著嶄新的禮服,逆著朝我們走來。
姐姐張了,死死攥著我的胳膊。
我拍了拍的手,告訴不要怕。
爸媽走到跟前,盯著姐姐看了很久。
眼睛漸漸紅了。
「干嗎板著一張臉?」媽媽哽咽著說,「不歡迎我們啊?」
我和姐姐同時搖頭。
「兒出嫁,就該爸媽護航。」媽媽輕輕拉住姐姐的手,「你弟弟還是個頭小子呢,讓他來像什麼話?」
Advertisement
姐姐的手緩緩攀上爸媽的胳膊。
了。
了又。
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站在後面,目送著他們離開。
大門打開的剎那,鮮花和掌聲撲面而來。
姐姐穿著白紗,迎著芒,走向了新的人生。
結局
婚禮結束後,我和爸媽回到了家里。
很多年沒見面的親戚,在酒宴上沒喝盡興。
在我家又續了一局。
「陳橙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大伯說,「長得漂亮,又聰明,我就知道肯定會有出息!」
「對呀,我家臭小子有橙子一半聰明,我死了都甘心!」舅舅說。
我媽一把拍他背上:「我兒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晦氣話!」
「呸呸呸!」舅舅也自覺失言,訕笑著干了兩杯酒賠罪。
手機響了一下。
姐姐問我的同學錄是不是落在家里。
我去房間找,在柜的屜里,發現了一個木盒子。
打開,裡面躺著一本紅的留言簿。
旁邊是一些三國人卡片。
小學時有段時間,班里很流行集三國人卡,我吃了很多包干脆面,總是湊不齊,問姐姐要過幾次。
姐姐沒有零花錢,就幫班里同學做作業,給我換卡片。
我倒出那些卡片,厚厚的一大疊。
大多是常用卡,我都有了。
同學「詐」,一張稀有卡都沒有給。
姐姐不懂這些,傻傻地幫他們寫了好多作業。
我眼前忽然浮現起,姐姐趴在臺燈前, 寫作業寫到深夜的樣子。
鼻子忽然就酸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姐姐發來了一條長長的短信:
【今天,媽媽和我道歉。說這麼多年一直對不起我, 對我不好。其實說句心里話,這些年我也不是沒有怪過他們,恨過他們, 也曾埋怨老天的不公。
【但是我又是幸運的。
【我有一個世界上最可的弟弟。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余力地我。
【永遠永遠在我最需要安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我邊。
【明明自己也是一只牙都沒換完的小,卻總是擋在我前, 從來不肯後退一步。
【謝謝你的出現, 讓我知道了『家人』真正的溫度。】
番外
舅舅婚禮上。
陳橙盯著那盤紅糖糍粑, 咽了口口水。
饞很久了,但不敢筷子。
Advertisement
媽媽就坐在糍粑跟前,孩子太饞,是要被打的。
都是因為這個家伙!
陳橙恨恨地瞪著在媽媽懷里, 吸著瓶的陳江。
自從他出生以後,自己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不僅讓出了自己的臥室, 還要負責哄睡和陪玩。
甚至尿布也要這個姐姐來換。
怎麼會有人喜歡小孩子?
煩都死煩了,臭也臭死了!
就連陳江三歲還沒學會說話的賬。
也要算到頭上。
笨蛋笨蛋笨蛋!
笨死你好了!
最好被人販子拐走!
七歲的陳橙用意念詛咒著弟弟。
可是這個三歲的小屁孩, 一點不懂。
圓睜著兩個黑晶晶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著。
還對笑。
陳橙瞪了一會, 覺得好像一拳頭砸在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