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點鍵盤。
「吳姐，我現在在休假，回不去啊。
「而且您看，國慶的區間車票也不好買，要不，您和宋經理說說，給我報銷一下回去的頭等艙機票？」
8
我把機票的付款頁面發過去，
對面陷沉默。
我媽卻一臉愁容地走到我邊，
「滿滿，你沒事吧？你領導電話打到我這兒了，說你電話不接，人也聯系不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媽有心臟病，最經不起嚇。
「媽，我沒事，好著呢。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我安好我媽。
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來。
很好，宋今禾，你功地了我的底線。
我拿起手機，點開公司大群，手指在屏幕上飛快。
@宋今禾@行政部-陳姐
【宋經理，您好。我於 9 月 25 日通過公司 OA 系統提年假申請，並已獲得您的批準，目前正在休假中。
【剛剛家母得知您因工作事宜聯系不上我，十分擔憂。首先謝您的關心。
【但我想請問，是公司出臺了新的急預案，要求休假員工也必須 24 小時待命嗎？如果是，煩請明示規則，我立刻學習，避免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
【另外，因工作事宜直接聯系員工家屬，是否符合公司保護員工的私條例？這點也想請教一下行政部的同事，幫我解。】
發送。
我把手機扔回沙發，屏幕熄滅。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
9
假期結束，我神清氣爽回到公司。
辦公室里卻安靜得詭異。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目不斜視，走到自己的座位。
宋今禾和吳青黛，竟然帶著一不屑。
幾天前還在電話里哭著求我的人，現在倒像是打了場大勝仗。
晨會。
宋今禾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環視一周，目刻意在我臉上多停了兩秒。
「在我們二組吳組長的帶領下，我們功向甲方提了第一版方案，客戶反饋非常滿意！」
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看向吳青黛，一臉震驚。
吳青黛連忙擺手，
「主要還是宋經理領導有方。我就是給您跑跑，打打下手。」
上謙虛，眼神卻朝我這邊瞟。
宋今禾滿意地看著，隨即拔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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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證明了，我們公司，離了誰都一樣轉！」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都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
客戶滿意？
跟了這個項目半年的我，比誰都清楚。
那個以挑剔和苛刻聞名的甲方，他們的字典里，本就沒有「滿意」這兩個字。
尤其，是在第一版方案上。
這太反常了。
除非，他們提的東西，從上就是錯的。
而甲方，也沒有把方案往上層遞。
10
就在會議快結束時，宋今禾的表嚴肅起來
「最後再說一件事。」
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
「集團的季度優化名單，下周就會最終敲定。希在座的各位……都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最後四個字，說得又輕又慢。
目卻直直釘在我上。
會議室里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抬起眼，迎上的視線。
不卑不。
會議在裁員風波中結束。
回到工位，我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已經變了。
午休時間，辦公室里的人三三兩兩站起來。
「吃什麼？點外賣吧。」
「樓下那家新開的日料怎麼樣？」
茶水間里，幾個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走進去，們立刻噤聲，神尷尬。
我裝作沒看見，給自己接了杯水。
以前總會有人我一起。
現在，大家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默默吃飯。
午休才結束，
宋今禾就來到我辦公桌前。
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我的桌子，
「袁滿，你要注意了，最近工作狀態不太好啊。」
說完這句話，就轉離開了。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來。
11
吳青黛儼然以項目新負責人自居。
將一堆雜無章的修改意見扔到我桌上，
「小袁，客戶提了新需求，你經驗不足，就負責把這些基礎數據重新核對一遍吧，最晚明天給我。」
那是明顯刁難人的工作量。
我看著，「吳姐，這好像不是一組的工作范圍。」
皮笑不笑，「現在是特殊時期，還是說，你不想干了？」
我深吸一口氣。
「好的，吳姐，我明白了。」
我拿起那堆資料，轉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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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上，是麻麻的數據表格。
我快速瀏覽著那些所謂的「修改意見」，眉頭越皺越。
這本不是什麼新需求，而是對原有方案的徹底否定！
這哪里是讓我核對數據，分明是想讓我背黑鍋。
我抬頭，看了眼不遠的吳青黛。
正得意地跟旁邊的同事說著什麼，不時發出幾聲尖銳的笑聲。
第二天，我準時把核對好的數據給了吳青黛。
「吳姐，數據都核對好了，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接過資料，隨意翻了幾頁，漫不經心地說，
「行，放這兒吧。」
我沒，依舊站在那里。
「吳姐，您看是不是再確認一下，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也好及時補救。」
抬頭，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