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寇郡主突然輕笑：“表哥莫不是要學霍去病？可惜啊......“指尖繞著夜明珠瓔珞，“匈奴早亡了。“
話音未落，蘇婉婷突然踉蹌著撲向蕭煜。
石榴掃翻鎏金燭臺，火苗順著酒竄上袖口。
“將軍當心！“呼著往劍鞘上撞，卻在及前被蕭煜旋避開。
履踩住逶迤的裾，生生將人釘在原地。
蕭煜低頭嗅了嗅潑灑的酒，分明聞到五石散混著鹿酒的味道，忽的冷笑：“蘇小姐好興致。“
滿座嘩然中，顧長風倏然起。
沈清看見他玉扳指在案角磕出裂痕，卻仍端著世家公子的笑：“捨妹醉酒失儀，將軍海涵。“
“無妨。“蕭煜突然轉頭看向沈清，劍尖挑起腰間銀鈴，“本將倒覺得，沈姑娘上沉水香，比這些脂味清爽得多。“
數十道目利箭般來。
沈清垂眸看著晃的劍穗——那暗紅流蘇里，竟纏著與紫玉鱗片同的線。
“將軍說笑了，民不過山野之人，怎配......“
“配不配的，本將說了算。“蕭煜突然俯，劍柄托起下頜，“母親不是要兒臣娶妻？就吧。“
琉璃盞碎裂聲此起彼伏。
沈櫻兒帕子上的並蓮被生生扯斷，馮夫人指甲掐進李嬤嬤手臂。
最刺耳的是蘇婉婷的嗚咽——發間金步搖正勾在蕭煜劍穗上，隨他劍的作摔進炭盆，燒一團扭曲的赤金。
沈清在漫天飛灰中抬眸，正撞進蕭煜眼底。那里哪有半分醉意，分明是獵戶瞧著陷阱里白狐的神。
“殿下恕罪！“突然推開劍柄跪地，蕭煜又在發什麼神經，這讓怎麼在京城活得下去。
長公主手中茶盞重重一放：“煜兒，放肆。“
“殿下。“突然抬眸，眼底星河暗轉，“若將軍執意娶我，可否允民三個承諾？“
長公主撥弄佛珠的手頓了頓：“說。“
第18章 趕出去
“一不納妾，二不問蹤，三......“向殿外沖天火，“今夜子時前，我要燒了永寧侯府西院。“
馮夫人手中團扇墜地。西院地下，正埋著毒殺先夫人的藥爐。
蕭煜突然朗笑出聲，箭尖一挑，出脖子上戴著的帶箭頭——正是三年前穿他心口的北狄玄鐵箭簇。
Advertisement
“本將添個彩頭。“他將箭頭擲進沈清懷中，“你要的灰燼里，本將會添上北狄細作的骨頭。“
長公主廣袖一拂，案上青玉佛經轟然墜地。羊脂玉雕的觀音像裂兩半，慈悲面容碎在滿地酒中。
“荒唐！“鎏金護甲深深掐進檀木案幾，“一個當眾婚，一個火燒侯府，你們當本宮的壽宴是西市雜耍？“
丹寇郡主忽然將夜明珠往地上一擲，瑩白珠滾到沈清腳邊：“姑姑息怒，依我看這戲可比教坊司的新曲有意思。“
指尖繞著髮梢，目掃過蕭煜的箭簇，“表哥的聘禮都帶著味，沈小姐的嫁妝卻是把火——這樣的姻緣卦，欽天監可算不出來。“
紫玉突然從蕭煜肩頭竄起，金瞳倒豎著撲向夜明珠。沈清腕間命盤突然發燙，銅錢在匣中跳如沸水。
“母親教訓的是。“蕭煜突然單膝跪地，三年前北狄巫醫在他心脈種下的噬心蠱突然發發燙，疤痕周圍印出紫蛛網狀紋路。
“夠了！“長公主突然劇烈咳嗽，帕子上暈開暗紅跡，“玄甲衛！送客！”
宴後，賓客們陸續告辭。
沈清隨永寧侯府眾人回府，一路上，馬車氣氛抑得近乎凝固。
馮夫人沉著臉，目時不時地掃向沈清，那眼神里的怨懟不加掩飾。沈櫻兒則一直別過頭去，不願看沈清一眼，指甲都快掐進了掌心。
回到侯府，馮夫人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櫻兒也匆匆離開，像是多看沈清一眼都覺得難。
沈清獨自站在庭院中，著這陌生又略顯清冷的侯府，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日清晨，過雕花窗欞灑在床榻上，沈清早早起，簡單梳妝後，便打算去侯府的花園走走。
路過回廊時，卻聽到了馮夫人與沈櫻兒的對話。
“母親，那沈清昨日出盡了風頭，長公主還賞了那麼多好東西，就連長寧將軍都看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沈櫻兒的聲音里滿是怨憤。
“哼，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還能翻了天不？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馮夫人冷笑一聲，“你且放心，母親不會讓一直得意下去的。”
“如今也到了嫁娶年紀，也該讓你爹爹給尋門好親事了。”馮夫人冷笑了兩聲。
Advertisement
沈清腳步一頓，心中了然，卻也並未聲張，悄然離開了。
“大小姐，老夫人請您去正廳一趟。”李嬤嬤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沈清轉時，擺掃過廊下的青苔，出一截繡著曼陀羅花紋的鞋尖。
正廳里，馮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串翡翠佛珠。沈櫻兒站在側，角掛著譏諷的笑。
“清兒來了。”馮夫人抬了抬眼皮，“坐吧。”
沈清福了福，在末座坐下。注意到案幾上擺著一封燙金請帖，封面上“劉府”二字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