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的沈哲,全然沒了上輩子的開朗,整天惻惻的,同學們都害怕他。
我媽也崩潰了,一直在醫院照顧沈哲。
回家才發現,劉嬸把的魚都賣了。
連魚苗都剁了喂鴨子。
13
我媽去學校門口堵過我兩次。
一見面就大吐苦水:
「小哲像變了個人,做了飯也不吃,還埋怨上我了。」
「也怨我,說想要的東西都買不起,還催我去工廠賺錢。」
「你看咱們村從工廠出來的人,那都一病,怎麼說得出口的啊。」
原來也知道進工廠會得病的啊。
上輩子,可是磕頭下跪我去,非說大家都在裡面干活,就我矯。
看著出現在校門口的沈哲兄妹,我清了清嗓子:
「媽,你別那麼矯,進工廠怕什麼,沈哲為了救你才了廢人,你怎麼覺得他們是拖油瓶呢。」
「沈哲傷的還是右手,以後別說讀書了就是媳婦都娶不上,你還不趕趁現在多攢點錢,得了病不更好,工傷還給錢呢。」
「倩倩!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媽又開始尖。
上輩子就是這麼干的啊。
在我生病後,不僅不肯拿醫藥費出來,還把工傷補搶走,送給沈哲去買房。
「小哲也大了,沒婚房怎麼娶媳婦,反正也不是要人命的病,你忍忍就過去了。」
眼看沈哲眼里的恨意越來越深,我更開心了。
這輩子,沒了我的負重前行,他們的關系也沒那麼好嘛。
去工廠是不可能的。
以我對我媽的了解,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來養沈哲他倆的。
沈哲可能也明白了這點,竟然開始自己掙錢了。
王跟我抱怨:
「山上就那麼點蘑菇,都讓他摘走了,你看看他倆新服新鞋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嘖嘖嘖。」
常年采蘑菇,冷不丁來了個搶生意的,自然沒好氣。
這倒提醒我,沈最近在學校請客吃飯,豪送禮,還揚言要去最好的醫院給哥治病。
可連王這種老手都頂多賺個零花錢。
沈哲是怎麼靠撿蘑菇掙到手錢的呢?
14
沈哲還沒去大醫院。
高利貸就先找上門了。
「不是說能借一年嗎,這才半年啊。」
放高利貸的人站了一排,不耐煩地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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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哥們都沒錢過年,你倒好,拿著我們的錢擺闊。」
原來是前幾天沈帶人去酒店吃飯,豪氣沖天地讓人隨便點,還要求所有人孤立我。
談中提到了我媽的名字,這才被高利貸找上門。
我媽咬死了家里沒錢,放貸的人將沈家搬了個一干二凈,連門都拆下來帶走了。
混間,沈哲被推到在地。
右胳膊被人踩了一腳,他臉一下慘白。
嘖嘖,這估計去了大醫院也治不好。
沈家搬出來的好東西不,又是冰箱彩電,又是稀罕吃食。
怪不得我媽最近臉都胖了。
又想起上輩子沈哲一畢業就回家待了兩個月。
回城就買下了大三居。
還說是自己大學期間創業掙的錢。
要說沒點貓膩,我都不信。
趁著休假三天,我干脆帶著干糧上了山。
王看見我上山,還心地指了指東面:
「別去西面,沈哲早就不知道轉過多遍了,你去東面,那是我的山頭,別人都不敢去,那邊蘑菇多。」
很驕傲,像是在展示打下的江山。
想想彪悍的樣子,也怪不得別人不敢去。
我謝了好意,轉就去了西面。
在逛了兩天後,終於在山的深,發現了被紅繩綁住的人參。
個頭很是不小。
在人參旁邊還有一個小坑,散落著一紅繩。
沈哲兄妹的突然闊氣在這瞬間有了解釋。
現在看來,上輩子的沈哲兄妹一直有人參,但還是心安理得地接我的賣命錢,更是在我媽榨我時,不斷推波助瀾。
真是畜生啊。
不過這輩子,他們是別想翻盤了。
我心頗好地哼著小曲,掏出了背簍里的小鐵鍬。
當天我就坐上去市里的班車,回來的時候拿了一本十萬塊錢的存折。
萬幸啊,我剛好滿了十八歲。
錢這東西,在哪都不如在自己手里安心。
沈哲他倆也終於是做了回人事。
15
這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年。
往年好不容易置辦的年貨,都會被我媽送到沈家,我最多只能吃上一碗餃子,啃幾沒的骨頭。
上輩子沈家兄妹來了之後,我就連餃子都吃不上了。
四口人,我媽就煮三碗餃子,給我們三個分好。
我心疼,總是把我的餃子推給,自己白水煮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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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晚沒睡著,我聽見廚房響,發現我媽帶著沈家兄妹在啃燒,三個人吃的滿流油。
我媽看見我一點不慌,說是沈家親戚送過來的,沒有我的份。
還說我白天懶不干活,所以晚上才睡不著。
其實,那一晚我是醒的。
炸丸子的香味把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堂妹正著剛炸好的丸子往我里塞,又香又脆。
時間過得很快,春天剛冒出點頭就被夏天蓋了過去。
重生回來後我爭分奪秒地學習,不放過任何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