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林父打破沉默,“實在不行就申請破產重組吧。”
林逸舟握了筷子:“我會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林父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這兩個月你整天魂不守捨,你知不知道董事會已經提出要罷免你的職位了!”
“老林!”林母急忙制止。
林逸舟放下碗筷,聲音沙啞:“對不起。”
這句道歉讓餐廳陷更深的寂靜。林父林母對視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他們知道兒子在為什麼道歉。
不僅僅是為了公司。
飯後,林逸舟獨自站在庭院里煙。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讓他不自覺地攏了攏領。
“點。”林母走過來,將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對不好。”
林逸舟掐滅煙頭,突然問道:“媽,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樣對清晚,現在會不一樣嗎?”
林母沉默良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第二天清晨,林氏集團召開急董事會。
“據最新財報,公司已經資不抵債。”財務的聲音在會議室回,“我建議立即啟破產程序。”
董事們議論紛紛,目不時瞟向主位上沉默的林逸舟。曾經意氣風發的商業奇才,如今面灰敗,眼下是掩不住的疲憊。
“林總,您的意見呢?”
林逸舟抬起頭,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些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叔伯,曾經對他寄予厚的長輩。而現在,他們的眼神里只剩失和憐憫。
“我同意。”他聽見自己說,“同時,我將辭去林氏集團CEO的職位。”
會議室一片嘩然。
離開公司大樓時,天空飄起了細雨。林逸舟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打西裝。路過報刊亭時,最新一期的《全球設計》雜志擺在醒目位置,封面赫然是陸清晚和維安的婚紗照。
照片里,笑靨如花,眼中盛滿星。
林逸舟站在雨中,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雨天——那時陸清晚冒雨給他送傘,而他卻當著的面,把傘給了裴雪微。
報應怎麼會來得如此準又殘酷。
他低笑一聲,轉走向地鐵站,背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人海里。
第十六章
林逸舟坐在手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握拳,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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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被推進去已經三個小時了,手中的紅燈依然亮著,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醫生說是急心梗塞。”林母的聲音從側傳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在送來的及時……”
的眼眶通紅,心保養的臉上第一次顯出了老態,那個總是優雅從容的林夫人不見了。
“是我的錯。”林逸舟盯著地面,聲音干得像砂紙。
他近來似乎總是在認錯,在道歉。
林母沒有回應。
不是所有的歉意都能得到回應的。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氏的幾位老董事匆匆趕來。
“老林怎麼樣了?”
“公司那邊……”
林逸舟抬起頭,眼神凌厲得讓來人自噤聲。
他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這些長輩,但此刻,他的林父躺在手室里,而這些人,這些曾和他林父風雨同舟的人,第一時間關心的居然是公司?
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為首的董事輕咳一聲:“逸舟,我們不是不關心老林,但銀行已經凍結了公司賬戶,如果明天中午前還不上那筆貸款……”
“滾。”
這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林逸舟緩緩站起,在走廊燈下投下迫的影,“滾出去。”
老董事們面面相覷,最終悻悻離開。林母著兒子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凌晨四點,手燈終於熄滅。
“病人已經暫時離危險了。”醫生摘下口罩,“但需要靜養,而且不能再任何刺激。”
林逸舟點點頭,看著護士將林父推ICU。過玻璃窗,他看到那個曾經叱咤商場的男人如今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上滿了管子。
手機在口袋里震,是書發來的消息。
【林總,裴雪微向料了公司幕,現在各大財經頻道都在報道林氏即將破產的消息。】
接著是一條視頻鏈接。林逸舟點開,畫面中的裴雪微妝容致,正在某檔財經訪談中侃侃而談。
“作為前合作伙伴,我很憾看到林氏走到今天這一步。林逸舟先生近期的決策失誤是主要原因,但更深層次的問題在於林氏家族式的管理弊端……”
的聲音甜依舊,眼神卻充滿報復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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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舟關掉視頻,口翻涌著冰冷的怒意。他早該想到的,以裴雪微的格,怎麼會善罷甘休。
“怎麼了?”林母擔憂地問。
“沒事。”他將手機放回口袋,“媽,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
林母搖搖頭:“我們一起。”
天亮時分,林逸舟站在醫院天臺煙。初春的風帶著寒意,吹散了他吐出的煙霧。
從高俯瞰,整座城市正在晨曦中蘇醒。那些林立的高樓中,曾經有一棟屬於林氏。而現在,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銀行負責人。
“林先生,很憾通知您,鑒於目前貴公司的況,我們不得不啟抵押置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