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見過不鄉下回城的知青,。
跟此時的城市相比,農村的生活條件,確實非常不好。
所以,下鄉又回城的知青,大多數滿臉風霜、著簡樸。
可眼前的人不一樣。
面紅潤,渾鮮,也不知道這些年,祁磊寄去了多錢,才能將養得這麼好。
祁磊撇了阮梅一眼:“我昨晚跟你說過的,這是我下鄉的妹妹許芙。如今回城,家里沒地方接收,在咱家先住一段時間。”
“這會不會……”不太好?
阮梅的話,還沒能說完,祁磊就已經把許芙帶到了側臥:
“你跟我來,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安心住著。”
他說話的嗓音,是阮梅從未聽過的輕緩溫:
“你嫂子是極寬和的人,你就把這當家一樣,不用擔心。”
許芙滿懷的開口:“磊哥,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真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阮梅站在門口,看著兩人意綿綿的模樣,眼眶發紅,慢慢摳了掌心。
前世,祁磊將許芙帶回家的時候,曾極力反對。
並非是因為吃醋,而是因為,他將這樣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帶回家,著實影響不好。
他如今在546兵工廠任職,是副團級干部,而現在又是晉升考核的關鍵時期。
擔心,會有人因為這件事,而在背後造謠抹黑他,影響他進步。
兩人為此發生了爭執,祁磊沖發脾氣,摔了個杯子。
許芙聽到兩人的爭吵,慘白著一張臉,哭著給下跪:
“嫂子,求求你了。許家如今已經容易不下我,如果磊哥不肯收留我,那我只能回農村了……”
許芙哭得楚楚可憐。
祁磊立馬將許芙扶了起來,對的指責猶如一柄尖刀:
“你怎麼能這麼鐵石心腸!”
那瞬間,阮梅心如刀絞。
鐵石心腸是為了誰呢?
難道不是為了他的前途和名聲嗎?
干眼淚,頂著祁磊的指責,將許芙趕了出去。
看著他肩章上愈發亮眼的星星,默默的咽下了他的所有指責。
以為,他會懂。
可直到他死後,才知道,原來祁磊一直不曾對這件事釋懷。
他一直都覺得是個為了錢權名利,而不近人的人,並且因此記恨了一生。
重來一次,阮梅看著溫聲說話的兩人,角劃過一抹嘲諷的笑,沒有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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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里,默默從柜一角拖出了自己閑置許久的高中課本,開始認真的翻閱。
……
夜間,祁磊回了屋,看到那些課本,眉頭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他隨手將的數學書扔到一邊,他叮囑:“許芙來咱家住,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這是我遠房的表妹,如今是過來陪你作伴的。”
阮梅聽到這話,原本以為已經忘了的事,又在記憶中浮現。
腦子里冒出個念頭:原來,他什麼都懂。
他知道,將許芙接回家里,會被人背後閑話,會別人指指點點。
他知道,前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他還是用這件事,指責了一輩子。
阮梅看著這個男人,牙關微微抖,忽然覺到了一種刻骨的冷。
第三章
阮梅如今工作的地方,需要三班倒。
排到了夜班,十二點上到八點。
下班後,累得頭暈眼花,推開家門,便看到許芙坐在他們新婚剛打的椅子上,只穿了的睡,出了兩條潔白細的小。
肩膀上,披著祁磊的便服外套。
“嫂子,你回來了啊。”許芙站起,語氣溫卻帶著得意:“磊哥剛剛從食堂給我打了早餐回來,不過忘了帶你那份兒。”
阮梅忍下了心頭的酸楚。
前世,祁磊從未給帶過早餐。
即便知道上了大夜班,腹中空空,卻從不曾給與過這樣的。
沒有跟許芙吵些什麼,只是拖著疲憊的,想要回房間。
可是,轉的那一瞬,許芙了頭髮,出了頸側的一小塊紅痕。
阮梅起初沒反應過來,徑直往屋里走。
可是,走到門口,關上門,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當場定在了原地。
那塊紅痕是什麼呢?
是蚊子咬的包?還是……還是他留下的?
阮梅回想起來,前世,其實也曾發現過許芙與祁磊之間的蛛馬跡。
那時,一顆心都撲在祁磊上,認為是許芙刻意勾引。
怕這些事影響到祁磊的名聲,還費盡心思的幫他遮掩。
如今回想起來,曾經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可笑。
阮梅關上房門,拿出了語文書。
這一世,不想再將所有的心神,都寄托在一個男人虛無縹緲的中。
只想看看,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擁有全新的、更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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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祁磊推著一輛士自行車回家。
阮梅在屋看語文書。
過臥室的玻璃窗,看見許芙歡天喜地的迎上去,語氣俏:“磊哥,你真的買了這車啊!不便宜吧。”
祁磊點了下頭。
阮梅又想起了曾經。
前世,祁磊將這車推回來的時候,也很高興。
可惜,只騎了幾天,就被前來做客的許芙騎走了。
那時候,剛剛將許芙趕出去,心里也有些愧疚,所以得知騎走了車,也沒有再質問祁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