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這自行車,本就是他給許芙買的。
“磊哥,我能不能試試?”許芙笑意瑩瑩的看著他:“你幫我扶一下。”
祁磊對許芙,總有著千般耐心,在院子里推著走。
“磊哥,你可扶穩了,別把我摔下來。”許芙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你帶我去田里掰玉米,差點兒把我忘在玉米地了!”
阮梅聽著他們兩在院子里說過往,心里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才是那個和祁磊結婚的人,可卻好像從未融過祁磊的生活,更不曾進他的心底。
他的心底,一直明晃晃的放著跟他青梅竹馬長大的白月。
阮梅想,其實跟祁磊的婚姻,或許只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只是得太深,得太傻,所以才堅持了那麼多年。
晚上,阮梅疲憊的躺在床上,心里還在默默背著語文詩句。
靠著這樣的辦法,慢慢的有了些困意。
可就在這時候,覺到被子被輕輕掀開的靜。
阮梅睜開了眼睛,看見了黑暗中的男人。
不知怎麼的,想起了,許芙起頭髮時,那枚曖昧的吻痕。
阮梅輕聲說:“給你拿了床被子,你睡那床吧。”
祁磊作一頓。
他看了眼床尾的新被子,皺著眉:“阮梅,你什麼意思?”
被妻子要求分被子睡,這讓祁磊覺到被嫌棄,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阮梅並不想跟他爭執,只想將這虛偽的平靜,撐到高考之後。
“我要上晚班,你要出早,睡一個被窩互相打擾。”隨意找了個借口。
說完,也不再理會祁磊的反應,自己鉆進了被窩里。
夜降臨,祁磊坐在床頭看了許久,最終出不耐的神,轉出去,敲了敲側臥的門。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門里出來,將他拉了進去。
第四章
周末,阮梅要回一趟娘家。
祁磊原要陪一起去,卻在清早對說:“今天廠里有一批械要驗收,我要親自去看一下,不能陪你回去了。”
阮梅沒說什麼。
前世,也沒將這事放心上,自己喜氣洋洋的騎著新自行車走了。
只是如今,知道那車不是買給的,自然也不會再用。
從屜里拿了點零錢,一大早在站口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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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了父母,也沒有直接回家屬區,而是去了市里的新華書店。
如今,報紙上剛剛宣布恢復高考,課本和輔導資料都是俏貨。
好不容易才托人搞到了二手的數學復習資料,還有一大捆十幾年前的舊試卷,今天專程到新華書店來拿書。
書店的售貨員,是的高中同學宋云偉,幫把書捆好,擔憂的問:“小梅同學,這麼重的書,你能拎得嗎?正好我下班了,幫你拎去公站吧?”
阮梅試著拎了下,那繩子著實勒得手疼。
“那就多謝你了。”阮梅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公站:“麻煩你幫我拎到那里就行。”
拎到公站,阮梅向宋云偉道謝。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了一道清脆的聲:“磊哥,跟你在一起真好。”
阮梅轉過頭,看見了穿著藍格子的許芙。
穿著小皮鞋,扎著兩個麻花辮,像是一支清純的出水芙蓉,站在穿軍裝的祁磊邊。
祁磊扶著那臺式自行車,車籃里頭還放著好幾個黃桃罐頭。
“你怎麼在這兒?”阮梅看著祁磊,下意識問。
大概是有外人在,祁磊竟然主開口解釋:
“我檢查完械,回家還很早,就想去你娘家。正好許芙要進市區,就一起來了。”
阮梅沒想到他連編造謊言,都會編造得這麼拙劣。
發白,深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去想他們攜伴出行的甜場景。
每一分想象,都是對前世的的無嘲諷,令心頭酸脹發疼。
許芙卻偏偏不肯放過,裝模作樣的開口:“嫂子,是我纏著磊哥讓他進城帶上我的。我下鄉很多年了,都沒見過城里的新奇玩意兒,你別怪他……”
祁磊也一副明正大的樣子。
阮梅又氣又怒,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緩緩上前一步,從車籃的黃桃罐頭下,掏出了兩張票,扔在籃子里。
抬頭看向祁磊,眼中似有淚:“所以,你們就順便去看了一場電影?”
這年頭,跟後世可不同。
一起去看電影的異,要麼是或夫妻,要麼只能是兄妹,極有不相干的異男,能結伴去電影院里看電影。
祁磊沉著臉,低了嗓音:“當著外人的面,你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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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角帶著嘲諷的弧度:“祁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婚。我們之間,到底是誰在發瘋?”
自從許芙住進來,發現了越來越多自己前世未曾注意到的事,也越來越明白,曾經的自己,到底得多傻。
懶得再跟祁磊爭執。
很清楚,再往下說,祁磊又會搬出那套‘兄妹’的借口。
可是,哪里會有妹妹,贈與兄長的禮,是一束青呢?
哪位嫡親的兄長,又會把妹妹贈與的青,珍藏幾十年,直到要帶進墳墓呢?
正好,此時公車到了。
阮梅拎著那重重的書,上了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