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許芙臉上已經出了悲切的神。
“磊哥,你是顧忌阮梅嗎?”
祁磊下意識的反駁:“也配?”
許芙這才鬆了一口氣。
拿起昨晚發現的,放在床頭的那張離婚申請書,遞給祁磊:“磊哥,這是放在你床頭的,你自己看看吧。”
祁磊一愣。
他盯著那張紙,半響才接過來,只看到‘離婚申請書’和最尾的落款簽名,心臟就猶如被什麼東西,狠狠握了一下,讓他幾乎不過氣來。
“這是什麼意思?”他冷著臉,將那張離婚申請書扔了出去。
輕飄飄的一張紙,打著旋兒又落到了他眼前。
祁磊分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是慌張還是憤怒?
他從未想過,離婚這種事,會發生在他和阮梅上。
多夫妻,一輩子吵吵鬧鬧的就過去了。
阮梅那麼他,哪怕他在外頭有些花頭,也絕對不會跟他離婚。
“我去找。”祁磊猝然起,一邊下床一邊扣扣子。
許芙的呼喚聲從後傳來,可他卻完全顧不上。
他心頭有種莫名的慌張,先去了阮梅的娘家。
遇委屈的時候,為了不丟人,一般會躲回娘家哭,省得被外人看見,影響他的風評。
可是,岳父岳母都說沒有回家。
祁磊在岳家吃了一頓飯,然後行匆匆的去了阮梅上班的紡織廠。
在這里可以住宿捨,算是另外一個可以在生氣時離家出走的落腳地。
然而,他再一次撲空了。
祁磊找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人,最終找來了通訊兵,發保衛科出門找人。
在兵工廠里,保衛科基本相當於警察局。
通訊兵不解的看著他:“嫂子不是昨天早上剛走的嗎?找保衛科干什麼?”
祁磊胡子拉閘,聞言蹭的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嫂子考上了首都一師啊。我聽人說,昨天一早背著行李去車站了。”通訊兵的語氣顯得莫名其妙:“大家都在說,您是不是出差回來之後要調任了呢!不然怎麼會讓嫂子考那麼遠!”
祁磊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麻木之後,是無窮無盡的慌張。
他想:竟然是真的要跟他離婚!
第十一章
祁磊將那張離婚申請書撕了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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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婚後的這些日子里,其實他並不如何珍惜這段,可他也從未想過,要跟離婚。
即便許芙回城,他也只將許芙當做家庭之外的一種消遣,從未想過要讓代替阮梅的位置。
祁磊坐在椅子上,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他先找了先前傳話的通訊兵,讓對方不要傳播他的家事。
對方自然是守口如瓶。
與此同時,阮梅考上了首都師范大學的事,慢慢在家屬院里傳播開。
祁磊被不人道喜:
“弟妹考上了大學,怎麼也不慶祝一下?”
“是啊,要去北京念四年書!你小子也捨得!”
連他的領導,都聽聞了這件喜事,專程對他說:“支持配偶學習上進,是很好的事。反正你們也還年輕,不急著要孩子。等過幾年,念完大學回來,肯定能分配個不錯的工作!”
面對眾人的道喜與調侃,祁磊照單全收。
可心的滋味,十分復雜。
高考停擺十幾年,家屬院里,大多數人的配偶也只是初中、中專學歷。
在這之前,阮梅念完了高中,在家屬院里已經算是文化水平不錯的。
更別說,如今還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
念完了大學,就會有更好的工作分配,更好的前途和發展。
多人羨慕他,娶了個厲害的老婆。
先前給他們做的婦主任,如今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都是請托說的單漢。
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抹去臉上那層偽裝的高興,想起留下的那張離婚申請書,祁磊心頭酸難安。
他不開始埋怨。
即便他平日里對有些冷淡,可大老爺們兒,不就是這樣的嗎?
有什麼不滿,說出來就是了,他也可以為了婚姻去改。
而不應該這樣,跟他都不商量一下,就報考了首都的大學。
祁磊不敢去想,他和許芙發生的那些事。
他堅定的暗示自己,阮梅一定沒有發現那一切,留下的離婚申請書,也不過是一時之氣。
傍晚,他回到家屬院里。
他在浴室沖了澡,躺在床上。
院子里空的,他心里不好,從柜子里拿了珍藏的酒,又點燃了一顆煙。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個影影綽綽的影,走了進來。
祁磊心頭先是一陣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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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讓大腦有些昏沉,煙霧繚繞間,他有一瞬間,以為這是阮梅。
可下一秒,煙頭燃燒到了手指,刺痛的覺令他猛然清醒:阮梅已經去首都大學學了,不可能這個時候回來。
他冷了神,看著門口。
下一秒,許芙推門而,臉上仍舊笑意盈盈的,溫聲喚他:“磊哥。”
祁磊冷淡的看著。
或許是因為了木頭般的阮梅做對比,此時再看見許芙,他竟然也生不起多憐疼惜的心。
“磊哥,你這些日子,怎麼都不來找我?”許芙坐在床頭,將他指尖的煙頭曲走,擰滅在煙灰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