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市工人階級出,念過高中,年輕漂亮,被安排跟他相親,解決大齡單青年的婚姻問題。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祁磊就約了吃牛鍋。
“你怎麼不吃?”祁磊給夾了一筷子牛片:“不至於連飯都不願意跟我吃一頓吧?”
阮梅看著碗里的牛片,厚厚實實的一片,沾滿水,看著十分鮮可口的模樣。
手里拿著筷子,心中卻如同墜了一塊碩大的石頭。
半晌,迎著祁磊莫名的眼神,放下了筷子。
“祁磊,我牛過敏,每次吃牛,都會長很多小疹子。”抿了抿,神間像是過他,在看著什麼人。
將碗里的牛,又夾回給他,語氣放得很輕,似乎本不在乎他能不能聽到。
說:“跟你說過好多次了,可你總不記得。”
第二十一章
阮梅和祁磊的婚姻,就像是他們前世吃過無數次的牛火鍋。
外人看到的,是祁磊出手大方,在票管制格外嚴格的年代,帶下館子吃。
可對阮梅來說,他永遠記不住,吃牛過敏。
每次下館子,陪著他吃牛,吃完後腰會長大一片的疹子,很多天。
外頭看著鮮,里頭全是難,便是這段婚姻的本質。
祁磊放下筷子,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阮梅嘆了口氣。
“喜歡一個人,真的是從一舉一里看得出來的。”阮梅神間滿是傷:“你記得許芙喜歡紅方格的布料,記得吃千層的糕點,記得喜歡用泡泡紗發圈扎頭髮,並且在進城前,就給置辦好了這些。”
“可是,你記不住,我不吃牛。”
阮梅的心中仿佛下了一場暴雨。
雨水像是要通過的眼眶往外蔓延。
勉強仰著頭,吸了吸鼻子,看向祁磊:
“你本就不喜歡我,那何必互相折磨呢?”
祁磊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強忍淚水,沖他哀求的模樣,心中忽然格外的難過。
他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生命中極為重要的東西。
像是心中有一塊的地方,正在被人連挖走。
先前,收到‘離婚申請書’時的憤怒與不甘,似乎在這一刻,被淚水沖去了。
他多想告訴:我和許芙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喜歡的只是一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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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告訴:對不起,我直到現在,好像才認清了自己的心。
他多想將擁懷中,請再給他一次機會。
結婚的這兩年里,他有很多沒做好的地方,可是他真的願意改正,願意彌補。
這一次,他不是裝腔作勢,不是虛與蛇委,他是真心的。
可是,看著強作堅強的阮梅,他覺得,一切都是徒勞了。
“對不起。”
他沖道歉。
這一次的道歉,真心實意。
阮梅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說。
兩人沉默了許久,只有牛鍋咕嚕咕的冒著泡。
水霧在隔間里蔓延,直到鍋子燒得半干。
“別浪費,趕吃吧。”阮梅將剩下的牛全倒進了鍋里,又給祁磊撈出來,夾進他碗中。
祁磊繼續大口大口的吃著。
只是,這一次的牛,似乎吸收了湯里過多的鹽分,咸得發苦。
他一言不發,大口大口的吃完了。
“等你畢業,我們領離婚證。”祁磊放下筷子,輕聲說。
阮梅先是一怔,然後輕快的點了點頭。
出了牛館,兩人一人向南一人向北。
阮梅沒有回頭。
所以,也沒有看見祁磊站在路燈下,佇立了許久許久,直到的背影消失在夜中。
……
接下來四年,兩人相安無事。
大二那年,過年的時候,阮梅還陪著祁磊去祁家吃了年夜飯。
兩人裝作相安無事的模樣。
只是這一次,祁磊在他母親催生的時候,選擇了維護阮梅:
“媽,還在念書呢,不急著要孩子。”
阮梅垂著頭,一言不發。
曾經,很得到祁磊的維護與肯定。
現在真的得到了,只可惜,來得太晚了。
接下來兩年,回江城的時間越來越,兩人的聯系,也越來越淡薄。
直至,祁磊邊新來的通訊員,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家團長是已婚。
歲月恍然逝去,到了阮梅畢業的時候。
第二十二章
阮梅這一屆,是恢復高考之後,畢業的第一屆大學生。
阮梅想盡力留在首都工作,臨近畢業的時間,希能收到相關單位的工作通知。
可惜,此時的首都,人才多得不可思議。
特別是知青返城、知青子也想要留在首都,加上多所高校的應屆畢業生,阮梅並沒有收到通知。
按照目前的分配政策,如果想要進制,只能選擇回到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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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因為畢業分配的事,愁得睡不著,後來甚至準備拒絕分配,自己南下打工。
隨著改革開放的推進,外資不斷涌,英語作為一門語言,地位逐漸取代了俄語,為商業市場最吃香的外語專業。
阮梅準備買一張南下的車票,去香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收到了一通來自江城的電話。
電話里,母親的聲音有些蒼老:“小梅,你要是畢業了,就還是回來吧。你爸爸,前幾天在工廠上班,摔了一跤,磕到了頭,流了好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