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床上,喊你的名字呢,怕你一個人在外地過得不好。”
“爸爸媽媽不求你有什麼大出息,只希你能畢業了,分配個工作,好好的過日子。”
掛了電話,阮梅一宿沒睡。
這幾年里,父母已經知道了和祁磊婚姻破裂,只是拖著還沒領離婚證。
父母為憂心不已,更怕一個人南下,被人欺騙,遭人欺負。
再三猶豫之後,南下的,抵不過對父母的。
父母一日日蒼老,如果真的南下,那日後還能見幾面,真是未可知的事。
最終,決定接畢業分配,回到江城教書。
目前的分配政策,大學教高中,大專教初中,中專教小學。
阮梅畢業於國頂尖的師范院校,被分配到了江城最好的高中江城一高教書。
畢業時間是6月份,此時高中還沒開學,有很長一段的休息調整時間。
想著,正好可以跟祁磊,把離婚證領了。
於是,在回到江城之後,在江城一高附近租了個房子住,然後給祁磊打了一通電話:
“我回江城了,你明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吧。”
電話里,怕接線員聽,阮梅沒有說太多,只跟祁磊說了見面地點。
次日下午,阮梅早早的到了茶館等待。
改革開放四年,江城的風貌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街道上開起了各小店,人們穿的服,也從普遍的黑灰藍綠,變了更加多姿多彩的。
阮梅上穿了件去年春晚開始流行的曉慶衫,皮被襯得如雪一般白。
祁磊仍穿著便服黑風,Finition citron眉眼間變得更加、沉穩。
他的職級也往上升了半級,為了正式的團級干部。
兩人已經很久不曾見面了,此時再見,竟然都有了些陌生的覺。
阮梅想,時間果然是沖淡一切的良藥。
曾經,跟過了一生一世,讓以為會永遠留存在心中的男人,現在相逢,竟然像是陌路人一般了。
兩人如同老友般,互道現狀。
祁磊深深的看了一眼,輕聲問:“不是說會留在首都嗎?怎麼還是回江城了?”
他調侃的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捨不得我啊?不準備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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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是肯定要離的,不能再耽誤你和許芙吧?”阮梅搖了搖頭。
如今,提起許芙,已經十分的心平氣和。
曾經的怨憤與不甘,都已經隨著時間而被沖淡了。
祁磊扯了扯角:“我沒跟在一起。”
阮梅一愣。
看向祁磊,眼神中帶著探究。
可祁磊坦坦的回看,結微微蠕,似乎等著發問。
阮梅張了張,半晌,到底是將這困吞下了。
既然都已經決定要離婚,往後跟對方再無瓜葛,又何必再多問?
咽下了心頭的探究與好奇,平靜的問他:“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領離婚證比較合適?”
“我要打申請。”祁磊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你如今在江城工作,我這申請,要打下來可不容易了。”
阮梅似乎並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挽留,只是說:“那你多上心,咱們早點翻過這一頁。”
喝了一肚子茶水,阮梅拒絕了祁磊的晚餐邀請,慢慢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祁磊也獨自回了家。
這四年來,他一直獨居住,慢慢的竟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許芙倒是來找過他幾次,可他著實不想再招惹許芙了。
就算日後要再婚,他也該再找個與先前一切都無關的對象,而不能是許芙。
祁磊回想著阮梅今日的模樣,心頭是化不開的憾。
他躺在床上,帶著沉重的心,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似乎睡得格外長。
他夢見了阮梅。
在他的夢中,他和阮梅,共度了一生。
第二十三章
次日,阮梅買菜回家的時候,宋云偉正在樓下等。
“給你帶了點東西過來,給你拎上去?”他一手拎著一個大包裹,其中有一包是托人做好,讓他去拿的枕頭被子。
如今百貨商店里售賣的品越來越多,許多人都更喜歡百貨商店里售賣的工廠貨。
可阮梅不一樣,還是喜歡手工做的棉花被子。
棉花彈得很鬆,睡在被子里,像是躺在云朵上一樣。
之前在首都念書時,坐著火車,千里迢迢從江城背了一床過去。
睡了四年,被子里的棉花也了,就沒有再帶回來。
回到江城,重新再找人做,正好做被子的人家,在宋云偉家附近,於是就托他,幫將被子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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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偉穿著一件白襯衫,藍牛仔配老人頭的鞋,頭髮梳得很整齊,一手拎著的枕頭被子,一手還給帶了糕點零食。
阮梅接過他手里的糕點,對他說:“你跟我來。”
宋云偉拎著被子,跟著上樓。
改革開放之後,江城的商品樓經濟初倪端,各大家屬區也有停薪留職的人家,將單位上分的房子,租賃出去補家用。
阮梅租的這個房子,就是江城一中的老教師分的房子。一室一廳的長條形,略有些局促,卻被打理得很好。
阮梅將糕點放在桌上,給宋云偉倒了杯水:“坐會兒吧,看你這一頭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