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場地在七中,地鐵直達。
學校已經拉了紅線,不讓人進。
大家站在門口,對著地圖研究自己在哪棟哪層。
我掃了一眼地圖,手機突然收到小姨的消息:「你人呢?」
我正要回答,就被人用巾捂拖進了附近的草坪。
乙醚的氣息撲鼻而來,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到了我爸沉、詭譎的臉。
17
再次睜開眼,我被五花大綁在一條凳子上。
爸爸笑得十分開心,端著水遞到我面前:「喝點?」
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我反而無所畏懼。
我喝了一大口水,不聲地觀察四周。
這似ťûₔ乎是個爛尾樓,四面風,連外立面都沒有。
樓外一片漆黑,點點星照亮了我們彼此的神。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你這是綁架。現在放了我,我不會告你。否則,被警察找過來,你就等著鐵窗淚過完下輩子。」
「嘖嘖嘖。」
他出一指頭,輕輕搖了搖。
「安安,你小時候從來不會這麼和我說話。」
「你總是很順,很聽話,爸爸媽媽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他歪了歪腦袋,一拍手:「啊,是你媽媽走了以後。」
「所以我把你媽媽也帶來了。你乖乖聽話,好不好?」
18
我渾的仿佛倒流,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他從地上拿起一個黑的正正方方的盒子,幾乎咧到了耳邊。
「一個人長眠於地下多孤獨啊。」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我看著媽媽的骨灰盒,渾抖,電石火間,我突然明白了:「你本沒有放棄把我帶回去。你回 Z 市,就是為了掘媽媽的墳!」
這個認知讓我徹底崩潰了,沖他破口大罵:「連死人的清凈你都要打擾,死的怎麼不是你!怎麼不是你!」
爸爸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對長輩如此不尊重。」
「看來你外公外婆把你養歪了啊。」
「不過,」想到什麼,他又笑了出來,「以後不會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能分開我們。」
「什麼意思?」
我像是被塞進冰柜,全發寒:「你對外公外婆干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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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讀了那麼多書,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老而不死是為賊。」
「他們把你從我邊走。」
「兩個老小,怎麼配活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張警一直盯著,絕不可能出事,你在騙我。」
「騙子!」
我瘋狂地掙扎,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地上的灰塵濺了我滿臉,綁住我的繩子徑直勒進裡。
可這一切都沒有我接下來聽到的更讓人絕。
「警察管得了人,管得了車嗎?」
「只不過在他們的車裡點手腳。」
「嘭。」
「一場車禍,就能讓他們提前升天。」
19
「你是個瘋子。」
「我早該想到的,你早就瘋了……」
「我媽死的時候,你就已經瘋了!」
我趴在塵埃裡,看著那個男人越走越近。
眼淚忍不住溢出眼眶,巨大的悲慟把我淹沒。
他輕輕把我的臉抬了起來:「安安,這都得怪你啊。」
「如果不是你非要逃離我的邊,我怎麼會對他們下手呢?」
「明明省也有 985,你卻非要考出去,又怎麼能怪我對你也下死手呢?」
「你看——」
他一只手拽著我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拖到樓邊,一只手指著茫茫夜:「那裡就是你原本考試的地方。」
「可是現在,你只能待在這裡,看著你的同學們考完一門又一門。」
「至於你?」
「永遠也別想離開我,永遠!」
借著熹微的晨,我終於看到了自己所的位置。
竟然就在考場外的爛尾樓頂層!
他要我親眼看到希破滅在眼前,自己的命運被改寫,要我永永遠遠也再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
這一刻,我對他的恨達到了頂峰。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佛,我願意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換他立刻暴斃!
仿佛冥冥之中有神靈聽到了我的聲音,一個怒喝炸響在頭頂。
「去你媽的宋熠,老子不劈了你對不起我姐的在天之靈!」
20
小姨仿佛從天而降,一板磚下去,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半天的男人瞬間撲街。
我張大的還未合攏,小姨又是一板磚眼看就要砸男人的狗頭。
一只手迅猛地拉住了:「喂喂喂,剛才那一下我可以當作沒看到,現在再打可就說不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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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怒發沖冠,回頭就罵:「當我沒學過法律,老子這正當防衛!」
張警也終於氣了一回:「江蘭蘭!咱們來了這麼多警察,你防的哪門子的衛?」
又立刻了下來:「還是趕看看安安,還有兩個多小時就要進考場了……」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天上地下,警察叔叔們已經把這裡包了鐵桶。
而我爸繼被一板磚敲暈以後,又被四個警察五花大綁迅速抬走。
我立刻回神,拉住小姨,激得語無倫次:「外公外婆的車……」
小姨不耐煩拿巾給我臉:「你真的是蠢,他說什麼你信什麼。」
「你外公最高車速不超過 20 碼,上高速都要被黃牌警告的選手。能有個什麼事!」
我的眼淚卡在半空:「啊?」
「他們撞到了路邊護欄上,了點傷,這會兒在家裡試旗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