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鳶上仙,殿下正在病中,想必不願讓人打攪,我就不進去了,天帝震怒,令他足太子殿三月,好自反省,這是殿下的請罪書,請您之後轉給殿下吧。”
接過請罪書,九鳶一眼就看到謝長辭遒勁凌厲的字跡。
“兒臣居仙界太子之位,本應庇佑天下蒼生,然而千百年來,每一次出征剿滅魔族餘孽後,心中卻更多了幾分悵惘,庇佑蒼生對我來說,是職責,更是枷鎖。直到聽到故人回來的消息,我才恍然醒悟,天下蒼生自有命數,有天道法則運轉,從來不需要我。從始至終,我想庇佑的,唯有漓一人。”
九鳶一直以為,謝長辭和父親一樣,是為天地大義,為守護四海八荒平靜安寧的人。
卻不曾想,他想守護的,向來只有白漓一人。
他拜父親為師,是因為白漓隨口的一句話;他不喜以戰止戰,卻為了白漓破了仙魔不戰誓約;如今就連太子之位,都可以為了白漓放棄。
他把整顆心都毫無保留地捧給了白漓。
那呢?
九鳶絕的想,那到底算什麼呢?
想起五百年前,謝長辭出征魔界那天,負手而立,仿佛世獨立的姿。
原來這麼多年,讓一眼淪陷瞬間,讓無數次捨不得放手的記憶,也是謝長辭為了做到白漓心中所想的努力。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如今,他真正的心上人回來了,也是時候該讓出太子妃之位了。
凌霄殿上,九鳶單膝跪地,向天帝請願。
本是凰一族,脈天賦完繼承了父親赤炎。
嫁給謝長辭後,他每日都前往魔海,清剿魔族餘孽,便選擇留在太子殿為他打理殿中大小事務,讓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
如今既決定離開,就該擔起本屬於的責任。
若仙魔兩族大戰必不可免,願承父親志,領兵出征,守護這四海八荒!
天帝看著跪在大殿之上的九鳶,眼中滿是惋惜和贊賞:“魔族早有預謀,如今已蠢蠢,不日便會進攻仙界。”
“九鳶,你自便天賦極高,是仙界最鋒利的一柄神兵利,若非嫁給長辭,你本該在戰場上大展手,若你當真下定決心,朕便即刻下旨命你為主帥,七日後,領兵十萬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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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領兵出征一事,還請天帝暫且瞞,以防魔族聽到風聲,提前有所防備。”
九鳶垂著眸,聲音平靜。
天帝沉默良久,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同意了九鳶的提議。
回到寢殿後,九鳶找出了之前父親給留下的心法口訣,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法滄月劍。
沒有再去找過謝長辭,也沒有主打聽過他的消息。
獨自在寢殿後院練劍,吸收靈力,不斷重溫著小時候父親教給的東西。
重新拿起劍後,好似重拾了最初的自己。
那個從不會困於中,心懷大義與天地,想要為第一戰神的九鳶。
時間如水一般流逝,九鳶劍法大時,謝長辭回來了。
看著正在練劍的九鳶,他的目中閃過一詫異:“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練劍?”
九鳶落下最後一個招式,轉利落收劍,語氣平靜。
“嗯,人界最近有魔肆,天帝命我前往收服,我得好好練劍,提升法力,所以這段時間沒法去照顧你。”
九鳶的理由幾乎找不出破綻,只是謝長辭的心中生出一些異樣。
從前,他哪怕只是稍微了一點點皮外傷,九鳶都心疼得不得了,每日忙上忙下的關心他,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可這一次,他傷的這麼重,卻看都沒看一眼,甚至一次也沒有來過。
謝長辭直覺有些奇怪,但九鳶的事,他向來不會過問,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父皇委你以重任是好事,師父知道你重新拿起劍,也會高興的。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
“想做什麼都可以嗎?和離呢?”
九鳶盯著他的眼睛問。
可仙侍剛好從殿外進來,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長辭轉時,九鳶看見了他角上揚微微上揚的笑容。
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長辭,收回目,繼續吸收著天地靈力。
太下山時,謝長辭踏進的寢宮後院,打斷了九鳶的靜坐。
“近日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可願隨我去?”
從前一直待在太子殿很出門,最後剩下的時間裡,九鳶覺得自己確實該出去走走,便答應了。
換了套服,九鳶走出太子殿,就看見了等候在殿門外,同樣換了紫長袍的謝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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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長條木盒和一支木雕玉蘭簪。
見九鳶走過來,他將簪子遞給了。
九鳶一時愣在了原地。
這還是婚三百年來,第一次收到他送的東西,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穿素以外的衫。
正想問他,為何突然想起要送禮了,木盒裡裝的又是什麼?
可話還沒問出口,就聽謝長辭突然開口:“走吧。”
話音頓時堵在了邊,九鳶跟上他的腳步,心裡甚至在想謝長辭是不是要給一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