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鳶正要開口,一道傳音符突然出現。
“長辭,你今日有空陪我再去一個地方嗎?”
謝長辭應了一聲:“好”。
隨即走進暗室拿起剛剛刻好的木雕就飛離去。
九鳶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輕聲呢喃:“因為我很快就要領兵出征,那些東西自然就沒用了。”
之後的幾天,謝長辭沒有再回仙界。
但通過白漓送來的留影珠,九鳶知道他和白漓在一起。
可並不在意,和天帝正在為如何抵擋和制魔軍做準備。
赤炎戰神忌日當天。
九鳶換上一白,拿著裝有祭品的食盒準備前往若水河畔時,遇見了匆匆回來的謝長辭。
“今日師父忌日,我陪你一起去。”
這些年父親的忌日都是二人一同前往,九鳶沒有拒絕。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沉默地抵達了若水河畔。
九鳶上前,將父親生前最喝的仙釀擺好,跪在河畔磕了幾個頭。
“父親,我已經決定和謝長辭和離,繼承您的志,領兵出征抵魔族,曾經那個追在謝長辭後的小孩已經長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姑娘了。您若是知曉,也會為我驕傲吧。您總教導我,要做頂天立地之人,守護天地太平,所以我踏出了那一步,決心去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將心裡話都告知父親後,很快落下滂沱大雨。
兩人沒有停留,一起離開了若水河畔。
回太子殿的途中,許是意識到九鳶安靜得反常,謝長辭開口安了兩句。
“九鳶,我知道你很想念師父,但斯人已逝,我會一直陪在你的邊,若你有什麼心裡話,可以講與我聽。”
九鳶抬眼看向他,確實有話想與他說。
關於和離,關於出征,有太多想與他言說。
可就在正開口時,一只傳信紙鶴飛到了他的眼前。
“青丘帝姬危!速來!”
短短幾個字就讓謝長辭變了臉。
“九鳶,你自己先回去。”
說完,他飛離去,一眼也沒看九鳶。
站在原地,看著謝長辭匆忙離去的背影,淡淡收回視線。
雨勢漸大,九鳶用靈力縈繞周,才能擋住這疾風驟雨。
專注運轉靈力避雨,心中同樣一團麻,毫沒能注意到面前突然襲來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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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九鳶被魔氣狠狠擊中,倒在地上。
雨水嘩啦啦打的臉,鮮如泉般涌出來。
捂著絞痛不止的腹部,臉煞白,意識越來越模糊……
第八章
疼痛不斷刺激著九鳶的神經,將九鳶從一片黑暗中喚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自己被送回了太子殿,幾名仙醫正在為療傷。
“太子妃懷孕三月有餘,腹部遭到魔氣重擊,腹仙胎被侵蝕,必須用極純的虛空仙力凈化,但仙界上下,也只有太子殿下才懷有最純質的虛空仙力,但他此刻不在仙界,可如何是好?”
其中一名仙醫當機立斷,立即用傳音符聯係謝長辭,聲音急切。
“太子殿下,仙界如今只有您懷有純質的虛空仙力,您能否趕回一趟仙界?太子妃急需仙力凈化魔氣,否則……”
恍惚間聽到仙醫的話,九鳶下意識捂著還在痛的小腹。
……懷孕了?
然而剛意識到這件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謝長辭冰冷的聲音傳來。
“不行。”
“可太子妃懷……”
“你們不要忘了太子殿究竟是誰說了算,上次的傷早已休養好,怎麼可能還有殘存的魔氣需要凈化,漓陷了魔障,急需要仙力安,邊最是離不開人的時候,九鳶的事,別再來打攪我!”
冷冷扔下這句話,謝長辭就斷了傳音。
仙醫還想再傳過去,卻再沒有了回應。
而親耳聽到這一切的九鳶,只覺得冷意浸骨。
捂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冷汗一滴滴從臉頰落,不經意看去,像是淚珠。
但九鳶早已痛到眼淚流干,只能絕地閉上眼,任由無邊的黑暗將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九鳶昏昏沉沉醒來,就看到伺候在塌邊的仙侍。
“太子妃,怎麼辦……”仙侍言又止,戰戰兢兢地開口:“仙胎沒保住。”
九鳶下意識上平坦的小腹。
這個仙胎,是他的父親,親自放棄了他。
“不過日子還長,您和殿下一定還會再有的。”仙侍安著。
九鳶緩緩搖頭。
不會再有了。
永遠也不會了。
“白漓,”九鳶啞聲問:“的魔障消除了嗎?”
仙侍面難:“消除了,並無大礙,您別在意,那畢竟是殿下很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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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九鳶笑了笑,“對他來說很重要。”
比他的妻子重要,比他的孩子重要。
等仙侍離開後,九鳶獨自起,拿起佩劍前往暗室,站在“正”字墻前良久,最後拔出劍,刻下了最後一道橫線。
為了白漓,放棄我們的孩子,這是最後一筆。
至此,二十個正字,徹底刻完。
劍尖劃過墻壁的那一刻,仿佛到心臟裡,有似有若無的線,斷了。
走出暗室時,晨曦第一束灑進殿。
九鳶徑直走進寢殿,從枕下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