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鳶一驚,本能地想要用靈力震開他:“你做什麼?!”
“別,小鳶兒。”墨殤的聲音低沉,溫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我這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口中這所謂的‘罪證’。”
他足下魔氣翻涌,裹挾著兩人沖天而起,瞬間到達足以俯瞰整座無妄城的高度。
高空的風將二人的袍吹起。
墨殤的手穩穩地箍在腰間,另一只手則隨意地指向下方,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
“看吧。看仔細了。”
九鳶強下被冒犯的怒意,批判與審視的目冷冷地向下去。
目及下方城池的瞬間,那冷凝如霜的面容驟然凝固,瞳孔急劇收。
無妄城非但沒有半分凋敝蕭索,反而呈現出一派難以想象的、充滿煙火氣的繁盛與安寧。
街道上人流如織,肩接踵。
人族的商販熱地吆喝著,攤位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蔬菜、巧的手工藝品、剛出爐的點心。
香氣混合著傍晚微涼的空氣,裊裊升騰。
魔族的行商也夾雜其中,他們推著載滿奇異礦石和發草藥的小車,與人族顧客討價還價,氣氛竟顯得異常融洽,甚至帶著幾分市井的熱鬧喧囂。
更遠,民居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約能聽到庭院裡家常的絮語和鍋碗瓢盆的撞聲。
還有巡邏的魔族士兵!
他們盔甲上的魔紋清晰可見,可非但沒有引起恐慌,偶爾還與識的攤販點頭示意。
整座城池,生機,秩序井然,人魔混居,竟有種超越種族的和諧共生景象?
這哪裡是被魔軍過的廢墟?
分明是一座在特殊邊境環境下,意外繁榮起來的、充滿活力的城池!
“這……不可能!”
九鳶幾乎失聲低喃,清冷的嗓音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所有準備好的斥責與憤怒,都被眼前的畫面沖擊得碎。
按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指尖微微抖。
晚風吹拂著額前的碎發,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了父親曾經對講過的話。
“鳶兒啊,魔不一定是魔,仙不一定是仙。”
可從來就不懂父親的這句話到底是何意。
千年來,在仙界所被灌輸的想法便是:魔是破壞、毀滅、,是墮落,是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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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深信不疑的信念,仿佛腳下這片大地,正在無聲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隙。
墨殤到懷中人的僵和氣息的紊,角那抹笑意終於收了起來。
他並未鬆開攬著的手臂,反而收得更了些。
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嘆息:“小鳶兒,耳聽為虛,眼見……可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現在,你看到的,是什麼?”
九鳶的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魔尊的氣息近在咫尺,下方城池的喧鬧聲清晰可聞,一切都如此真實,卻又荒謬得讓窒息。
無妄城的繁榮景象在眼中搖曳,映照出心前所未有的巨大波瀾。
猛地側過頭,似乎想要過墨殤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看清一切的真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殤!你……究竟做了什麼?”
第十五章
“你放開!”
還未等墨殤開口,一聲呵斥便在不遠響起。
謝長辭著月白長袍帶著疾風朝二人飛前來。
他的雙眸盯著墨殤環在九鳶腰間手臂,幾乎要噴出火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甚至來不及看清九鳶臉上未散的震驚與迷茫,謝長辭長劍一揮,一道凝聚了磅礴仙力的劍氣,毫不留地朝著糾纏的兩人破空斬去。
目標直指墨殤攬住九鳶的那條手臂。
“哼。”
墨殤眼底那因九鳶的反應而起的復雜瞬間被冰冷的嘲諷取代。
他冷哼一聲,寬大的黑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揮,一深沉如淵的魔氣洶涌而出,瞬間在前凝一面暗的屏障。
轟——
仙氣與魔元猛烈撞。
沒有驚天地的炸,卻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狂氣浪呈環形驟然擴散,將高空稀薄的云層都瞬間開。
巨大的沖擊力下,三人不由自主地被推向相反的方向,各自在空中退數步才穩住形。
墨殤鬆開環著九鳶的手,卻不著痕跡地側半步,依舊將護在自己氣息可及的範圍。
他看向謝長辭,那點僅存的笑意徹底消失。
“我當是誰如此煞風景。原來是……太子殿下?”
他刻意拉長了“太子殿下”四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不在你九重天的太子殿裡待著,怎麼屈尊跑到這人界無妄城來了?莫非……也是來看看我這魔頭是如何禍害人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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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太子殿下是來找小鳶兒的?”他的目掃過九鳶,“可我不是記得你們二人已和離,更何況那天,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可是拋下了自己的妻子啊。”
聽到墨殤的話,謝長辭強行下翻涌的氣。
他此刻無暇顧及墨殤的嘲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九鳶上。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九鳶,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到你?”

